“傳令下去,”他說,“讓神武衛那三萬人,往西再挪三百里。老子不等了,先去看看那幫大食人長什麼樣。”
申時三刻,漠北那處鐵礦。
陳瞎子蹲在一塊風稜石上,手裡攥著塊鐵礦石,盯著面前那三十幾個被綁得嚴嚴實實的西漠探子。烏桓蹲在他旁邊,大氣不敢喘。
“師父,”烏桓開口,“這三十幾個,怎麼處置?”
陳瞎子沒答話,只從懷裡掏出菸袋鍋子,點著了,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
“放了。”他說。
烏桓愣住:“師父?”
陳瞎子轉過頭,獨眼裡閃著琢磨不定的光:
“放他們回去,告訴赤溫——這處鐵礦,老子守著。他要是敢來,就讓他有來無回。”
酉時三刻,野狼谷西五百里。
周大疤瘌帶著一千五百個蒼狼軍老兵正拼命往東撤。馬跑了一天一夜,累得口吐白沫,可沒人敢停——後頭那幫大食人追得太快了,最多還有一天就能追上。
“周將軍,”一個老兵策馬跟上來,喘著粗氣,“再跑下去,馬全得累死。”
周大疤瘌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西邊那片越來越近的煙塵。
他咬了咬牙。
“不跑了。”他說,“就在這兒打。”
老兵愣住:“將軍,咱們只有一千五百人……”
“一千五百人怎麼了?”周大疤瘌拔出刀,“周大牛那小子帶著二百多人敢擋巴圖爾一千七百騎。老子這一千五百人,還擋不住這幫大食人?”
一千五百個蒼狼軍老兵同時勒住馬,拔出刀。
刀刃在日頭下泛著冷光。
周大疤瘌把刀往前一指:
“殺!”
一千五百人同時調轉馬頭,朝那片越來越近的煙塵衝去。
戌時三刻,野狼谷西五百里。
戰場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周大疤瘌蹲在一塊石頭上,手裡的刀豁了五個口子,刀刃上全是血。他身邊站著八百多個蒼狼軍老兵,個個身上帶傷,可眼睛還亮著。
那幫大食人,至少三千,被他們砍了五百多,剩下的退了三里地,沒敢再追。
“周將軍,”一個老兵爬過來,喘著粗氣,“咱們折了六百多個兄弟。”
周大疤瘌手頓了頓。
他把刀往地上一插,從懷裡掏出塊乾糧塞進嘴裡,嚼著,盯著西邊那片黑沉沉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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