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關城樓上的風燈又被春風吹滅了兩盞。
王二虎不在,他在定西寨守著。守居庸關的是個叫周大柱的校尉,三十出頭,臉上有道馬蹄形的疤,左耳被削掉半個。他是周大牛從定西寨派來的,帶了五千人,專門守居庸關。可他知道,準葛爾人不會來了——他們被打跑了,跑到北境去了。可大食人還在西邊蹲著。
“將軍,”一個老兵爬上來,在他身邊蹲下,“探子回來了。大食人那邊又來了兩萬援兵,一共四萬了。領兵的是哈立德二十三世本人。”
周大柱手頓了頓。四萬?他把酒葫蘆往城下扔去,站起身:“四萬?老子五千人,夠砍的。”
老兵愣住:“將軍,咱們只有五千人……”
“五千人怎麼了?”周大柱咧嘴笑了,“老子有刀。蒼狼刀。一刀砍不死,砍兩刀。兩刀砍不死,砍三刀。”
他從城牆上跳下去,走到那些正在磨刀的兄弟面前。五千人,個個手裡攥著蒼狼刀,刀刃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弟兄們,”周大柱開口,聲音粗得像砂紙磨石頭,“大食人又來了四萬。咱們五千。怕不怕?”
五千人同時吼道:“不怕!”
周大柱把刀往肩上一扛:“好!等他們來了,老子帶你們去砍人。”
辰時三刻,撒馬爾罕。
周大牛蹲在城牆上那塊最高的垛口後頭,手裡攥著那五塊麒麟玉佩,盯著西邊那片灰濛濛的天。探子剛回來,說大食人又來了兩萬援兵,一共四萬了。領兵的是哈立德二十三世本人。
“爹,”周石頭爬上來,在他身邊蹲下,“大食人來了四萬。咱們兩萬四,一比一點六。能打。”
周大牛點點頭。他把那五塊玉佩攥得更緊了:“能打。可光能打不夠。得守住。撒馬爾罕城,得加固。”
他站起身,走到城牆邊,盯著西邊那片天:“傳令給王二虎,讓他從定西寨再調一萬人來。撒馬爾罕需要人。”
周石頭愣住:“爹,定西寨只有五千人了……”
“五千人夠了。”周大牛打斷他,“大食人打撒馬爾罕,定西寨就安全了。讓王二虎把人都調來。”
午時三刻,撒馬爾罕城外的練馬場。
兩萬四千人,騎著馬,在戈壁灘上練衝鋒。這次不一樣,他們不光練刀,還練箭。每人背上揹著三十支箭,箭頭上裹著浸了火油的麻布。火藥不夠用了,只能用火箭。
呼延虎蹲在周大牛旁邊,盯著那些練箭的人,獨眼裡閃著興奮的光:“周將軍,火箭好用。射出去,一片火海。”
周大牛點點頭:“好用是好用,可得射得準。射偏了,燒不著。射準了,一片都燒。”
他站起身,走到那些正在練箭的兄弟面前:“弟兄們,火箭好用。可射的時候,得算好風向。風往哪兒吹,箭往哪兒射。射偏了,燒不著。射準了,一片都燒。怕不怕?”
兩萬四千人同時吼道:“不怕!”
周大牛拔出麒麟刀,刀刃在日頭下泛著冷光:“好!練。練到射準了為止。”
申時三刻,撒馬爾罕城外。
大食人的探子來了。五百騎,在城外十里處轉了一圈,又回去了。周大牛蹲在城牆上,盯著那些遠去的煙塵,獨眼裡閃著琢磨不定的光。
“爹,”周石頭爬上來,在他身邊蹲下,“探子回去了。哈立德二十三世該知道咱們有多少人了。”
周大牛點點頭:“知道就知道。讓他知道,老子有兩萬四千人,有刀,有箭,有火藥。讓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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