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受封忠勇公的訊息,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二十五歲的國公爺,大胤開國以來只此一位。雖然誰都知道他這個國公有一半是襲了他爹趙鐵山的蔭德,但另一半卻是實打實拿命拼來的。東瀛一戰,石頭身先士卒、三箭不退的事蹟,早就在京城傳開了。
封爵大典後的第三天,忠勇公府正式掛牌。
這座府邸是原先定遠公府的舊址。趙鐵山去世後,石頭一直在外征戰,府邸便空置了數年。如今修繕一新,門楣上掛起了御筆親題的“忠勇公府”匾額,門前兩座石獅子威風凜凜。
這天,石頭難得沒有去軍營,而是在府裡陪妻子。
他的妻子叫劉蕙,是劉英的妹妹,今年才十七歲,比石頭小了整整八歲。兩人的婚事是兩年前李破親自做媒定下的,當時石頭剛受封忠勇侯,劉蕙還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
“夫君,你看。”劉蕙拉著石頭的手,讓他摸自己隆起的肚子,“他又踢我了。”
石頭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果然感覺到肚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動。這位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猛將,此刻緊張得像個小學生。
“疼不疼?”他問。
“不疼。”劉蕙笑了,“就是有時候鬧得厲害,睡不著覺。”
“那就踹他。”石頭一本正經地說,“等他出來,老子揍他。”
劉蕙笑得前仰後合:“你捨得?”
石頭撓了撓頭,也笑了。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傳來通報:“秦王殿下到!”
石頭連忙起身出迎。李繼業大步走進來,手裡拎著兩壇酒。
“來看看你這位新鮮出爐的國公爺。”李繼業打量了一下府邸,“不錯,收拾得挺像樣。”
“殿下莫取笑我。”石頭苦笑,“這國公爺當得我心裡發虛。又沒立什麼大功,就是跟著你打了幾仗,朝廷就封了個國公。你說我以後見了那些老前輩們,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李繼業找了個椅子坐下,“你爹定遠公跟著父皇打天下,那是開國元勳。你在東瀛拼死拼活,那是承前啟後。你們父子兩代人為大胤流血流汗,一個國公算什麼?”
石頭也坐下,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可我心裡總歸不踏實。對了,你那份奏章怎麼樣了?”
“正要說這個。”李繼業的神色嚴肅起來,“父皇讓我一個月內拿出一個章程,不是做事章程,是‘搞定人’的章程。”
石頭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父皇支援我搞海疆改革,但他不能直接下旨。得我先去把朝堂上那些反對的人都擺平了,然後他再出來拍板。”
“那不得得罪一大幫人?”石頭皺起眉頭。
“所以我來找你商量。”李繼業湊近了些,“你岳父是劉定遠,西域都護,算是一方諸侯。你爹雖說不在了,但定遠公的舊部遍佈全軍。再加上馬老將軍那邊——海國公雖然養病,但在水師裡的威望無人能及。如果能把這些力量都整合起來……”
石頭眼睛一亮:“你是說,咱們先搞個聯盟?”
“不叫聯盟,叫共識。”李繼業笑了,“朝堂上那幫人反對開海禁,無非是怕動了他們的利益。咱們要做的,就是讓支援海疆改革的力量壓過反對的力量。”
他掰著手指頭算:“軍方這一塊,有你和馬駿。邊關這一塊,有你岳父劉定遠和西域的將領。朝堂上,趙大河一向支援開海貿易,孫有餘雖然是個酷吏但眼光不短淺。另外,蘇娘娘在翰林院編書,也能幫咱們從典籍裡找依據……”
石頭聽得直點頭:“那咱們從誰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