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十年正月,君士坦丁堡。
金角灣的鑄炮廠在無盡的寒冬中日夜不停地運轉。巴耶濟德從威尼斯招募的叛逃鑄炮工匠——一個叫馬爾科的義大利人——用威尼斯軍械局的銅鋅合金配方為奧斯曼帝國鑄造了第一批新式艦炮。這批艦炮的口徑是凱末爾遠征艦隊舊式重炮的兩倍,炮管用銅鋅合金鑄造,內壁刻著從威尼斯偷學來的螺旋膛線,炮彈是從黑海北岸舊礦渣裡回收的鈷粉末混合鑄鐵鑄造的穿甲彈,能在百步內打穿大胤蘇丹號同型艦的鍛鐵船殼。巴耶濟德給這批艦炮命名為“金角灣之怒”,下令將它們全部部署在直布羅陀海峽北岸的懸崖炮臺上,炮口對準大西洋方向。
“大胤人的蒸汽戰艦要進地中海,必須經過直布羅陀海峽。”巴耶濟德站在新落成的炮臺上,望著海峽西邊的大西洋海平線,“海峽最窄處只有不到三十里,我們的重炮射程覆蓋整個海面。方海的蒸汽船再快,也不可能在穿過海峽時躲開幾十門重炮的齊射。只要打沉他一艘,大胤艦隊的蒸汽神話就破了。”
馬爾科站在他身後,用剛學會的奧斯曼語小心翼翼地回話:“陛下,威尼斯軍械局的銅鋅合金配方雖然先進,但大胤人已經掌握了軟金箔密封墊和網狀鎢鋼鑄造——這兩種技術威尼斯人自己都還在學。如果他們用網狀鎢鋼裝甲包覆船殼,我們的穿甲彈未必能打穿。”
“那就造更粗的炮。”巴耶濟德打斷他,“朕不要藉口,只要結果。從今天起,鑄炮廠的熔爐日夜不停,每鑄好一門炮就運到直布羅陀。朕要在春天之前把直布羅陀變成一座海上要塞。”
與此同時,長安軍器局蒸汽動力科的鑄造車間裡,趙大河正在驗收第五批全尺寸網狀鎢鋼鍋爐。這批鍋爐是為即將下水的探海號鑄造的——探海號的龍骨在泉州船塢鋪設完畢,船臺旁邊的那棵白樺樹已經長到碗口粗,鄭師傅每天天不亮就蹲在船臺上用旱菸鍋敲龍骨。田師傅在長安軍器局同時攻關的網狀鎢鋼裝甲板也取得了突破——他把軟金箔夾在兩層網狀鎢鋼之間,用高溫高壓鍛造出一塊三層複合裝甲樣品,厚度只有普通船殼板的一半,但抗穿甲能力是鍛鐵船殼的好幾倍。這塊樣品被裝在一艘測試船上,在泉州港外海用繳獲的奧斯曼穿甲彈做了實彈測試——穿甲彈在百步內直接命中裝甲板,彈芯被鎢鋼外層撞碎,中間軟金箔吸收了衝擊力,內層鎢鋼紋絲不動。
趙大河在測試報告上寫了一行字:“軟金箔複合裝甲抗穿甲彈測試透過。建議承平艦隊全部蒸汽戰艦在進入地中海之前加裝此型裝甲。所需軟金箔由承平港深海材料科按季度供應,網狀鎢鋼由長安軍器局足量保障。”他把報告遞給傳令兵,“送泉州港,轉承平港給方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