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總督府。
巴耶濟德的密使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大食商人,頭髮花白,穿著一身樸素的黑袍,看起來就像是瀉湖邊賣香料的小販。但他走進總督府時從懷中掏出的不是香料,而是一封蓋著奧斯曼帝國蘇丹金印的國書。國書的措辭很客氣,但每句話都藏著刀鋒——“威尼斯共和國與奧斯曼帝國素有百年貿易之誼。然近期威尼斯軍械局向大胤帝國大量供應高純度水晶及稀有礦石,已嚴重損害奧斯曼帝國之國防安全。若威尼斯繼續向大胤提供軍事物資,奧斯曼帝國將在戰爭結束後對威尼斯實施全面貿易禁運,威尼斯商船將不得進入地中海任何奧斯曼控制港口。請總督閣下三思。”
總督洛倫佐·蒂埃波羅坐在議會大廳的主席臺上,把巴耶濟德的國書逐字逐句地讀給在場的議會成員聽。讀完最後一個字,大廳裡沉默了很長時間。威尼斯是一個靠貿易生存的共和國,如果奧斯曼帝國真的實施全面貿易禁運,威尼斯在地中海的商路將被攔腰斬斷。那些散佈在愛琴海和黎凡特沿岸的威尼斯商館、倉庫和碼頭,將在一夜之間變成廢資產。
“巴耶濟德在威脅我們。”洛倫佐把國書放在桌上,語氣很平靜,“但國書裡有一句話值得注意——‘戰爭結束後’。巴耶濟德說的是戰爭結束後實施禁運,不是現在。為什麼不是現在?因為現在奧斯曼海軍的主力被大胤蒸汽艦隊釘死在地中海東岸,他們根本沒有餘力來封鎖威尼斯。巴耶濟德現在最怕的,是威尼斯徹底倒向大胤——所以他用戰後的貿易禁運來威脅我們。這份國書不是施壓,是恐懼。”
一個年輕的議員站起來反駁:“總督閣下,就算巴耶濟德現在無力封鎖威尼斯,戰爭總有結束的一天。如果大胤人打贏了,威尼斯當然安全。但如果大胤人輸了——或者雙方打成平手——巴耶濟德的禁運威脅就會變成現實。”
洛倫佐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所以威尼斯必須確保大胤人打贏。只有奧斯曼帝國徹底失去制海權,威尼斯的商路才會永遠安全。巴耶濟德的禁運威脅,恰恰是威尼斯應該繼續向大胤供應水晶的最好理由。”
議會最終以壓倒性多數通過了洛倫佐的提議:威尼斯共和國將繼續向大胤帝國供應高純度水晶、鋅藍礦和鈷粉末,同時向大胤艦隊開放穆拉諾島水晶工場的全部產能。議員們投票時安東尼奧站在議會大廳的旁聽席上,手裡攥著剛從泉州港送來的信——費奧多爾在信裡告訴他,長安軍器局已經在用威尼斯水晶批次生產第二代深潛裝置觀察窗,網狀鎢鋼產能翻了一倍,軟金箔密封墊的月產量足夠裝備兩艘蒸汽戰艦。信的末尾費奧多爾用羅斯文寫了一句安東尼奧不太能完全看懂的話,他找洛倫佐翻譯後才明白——“蒸汽是未來,未來屬於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