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給沈駒的指令,同樣以密語寫好,由另一隻信鴿攜帶:
“沈駒:鷹嘴湖劇變後,北狄內部各方人馬必有怨懟。你部暫留灰羊部落,重點留意朔漠部人馬對烏維烈的私下風評與態度。三日後,你可攜鹽隊前往涼州,以行商身份求見靖王,如實稟報西戎北狄聯姻,西戎二皇子於鷹嘴湖遇刺一事,靜觀王府反應。”
陸白榆剛擱下筆,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叩向了她的房門。
“進來。”
宋月芹推門而入,反手掩上門,卻不知為何立在了原地。
屋內只一盞油燈,光線將她半邊身子鍍上暖黃,另外半邊卻沉在暗處。
她的臉在明暗交界處顯得有些模糊,唯有那雙眼,一眨也不眨地望著陸白榆,亮得灼人。
“阿榆,我方才好像看到沈駒的人回來了。是不是......北邊有訊息了?”
“是。”陸白榆沒有半點迂迴,“沈駒的信使剛走。”
宋月芹急切地問道:“周凜他們......事情成了嗎?”
“他們該做的事,辦成了。鷹嘴湖現在已是一鍋沸油。”陸白榆的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但周凜他們在發出事成的訊號後,便失去了聯絡。”
“失去聯絡?”宋月芹喃喃重複,像是沒有聽懂,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昏黃的光照亮了她驟然失去血色的臉頰,“是,是暫時聯絡不上,還是......”
“是音訊全無。”陸白榆打斷她,沒有留下任何模糊的餘地,
“現場出現了另一股勢力,趁亂下了的殺手,西戎二皇子重傷垂危。周凜他們,可能被捲進去了。”
宋月芹像是被這訊息釘在了原地,一動不動。過了許久,才輕輕眨了眨眼睛。
“知道了。”她轉過身,手搭在粗糙的木門閂上,開口時聲音平靜得讓人心頭髮澀,
“眼下......有什麼是我能做的嗎?”
“接下來北邊的事恐會牽扯我更多精力。”陸白榆看著她單薄卻挺直的背影,下意識地放柔了聲音,“鹽坊裡裡外外,需要二嫂你多費心了。”
宋月芹極輕地點了下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陸白榆獨自坐在燈下,看著那一點如豆的燈火。
直到燈芯燃盡最後一滴油,“噗”地一聲輕響,黑暗徹底吞沒了整個房間。
兩日後,趙遠的情報也送到了她的案前。
陸白榆快速掃過密信,目光在幾行字上略作停頓,神色瞬間凝重了幾分。
宋月芹捏著賬本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是周凜他們有訊息了嗎?”
“周大人暫時還沒有訊息。赫連漠川中兩箭,一箭險避要害,另一箭淬了暗藍奇毒,至今昏迷,西戎把訊息捂得嚴嚴實實的。”陸白榆唇角微抿,搖頭道,
“毒箭絕非周凜的手筆,這證明現場確實有第三批人馬渾水摸魚。對方是趁著周凜他們清掃外圍的檔口,用精鋼破甲稜箭和反曲彎刀直撲大帳,手法狠辣利落,路子......不像草原上常見的。”
她的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帳邊還找到陌生的皮甲碎片和幾枚特殊靴印,既非狄人制式,也非西戎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