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張安的身影，沉默片刻才低聲對車外吩咐道：“停車，本王渴了，先喝杯茶再進城也不遲。”
護衛統領策馬近前，眼底難掩即將入城的興奮，“殿下，眼看要關城門了，不如......”
“停車。”五皇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
護衛統領不敢多言，慌忙示意屬下停車。
幾乎是在五皇子踏入茶棚的瞬間，張安已如鬼影般擦身而過，一截冰涼的硬物悄然塞入他掌心。
五皇子低頭一看，是一截斷了的玉簪，簪頭刻著朵半開的蘭花，是陸錦鸞之物。
他捏著那截玉簪，指尖泛白，“出什麼事了？”
張安嘴唇幾乎未動，氣息送入他耳中，“皇上......駕崩已有三日。太后秘不發喪，宮中也封鎖了訊息。”
五皇子腦中“嗡”的一聲炸響。
他下意識地張了張嘴，似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像被人掐住，半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手裡的玉簪刺得掌心生疼，滲出細密的血絲，他卻恍若未覺，只猛地抬眼，死死盯住張安，眼神空洞又駭人。
“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寒風呼嘯而過，他的聲音破碎嘶啞，陌生得不像自己。
“回殿下，此事千真萬確，屬下便是有一萬個腦袋，也不敢拿陛下的龍體開玩笑。”張安垂眼不敢看他，只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三日前，太后稱......皇上病重，需靜養。宮禁三日，任何人不得出入。幾位閣老請安的牌子，全被太后擋回。陸側妃夜夢不祥，命屬下探查，方知......宮闈已變。”
三日前......他還在亡命奔逃，滿心想著回京覲見父皇。
原來那時，父皇竟已龍馭賓天！
如今想來，太后怕是早已起了殺心，提前通知了老三，所以老三才放棄了對他的追殺。
太后封鎖了宮門，秘不發喪，分明是故意設了個圈套，等待他自投羅網。
五皇子用力閉了閉眼，深吸一口凜冽的寒氣，激得他肺腑刺痛，渾身控制不住地一顫。
他將那截染血的玉簪死死攥緊，啞聲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護好陸側妃，別讓她出事。”
“是。”張安帽簷一壓，身影瞬間沒入城門洞的陰影裡。
五皇子收回視線，轉身上了馬車，車簾落下的瞬間，才想起崔靜舒還在車上。
她的目光似不經意般掠過他掌心的玉簪，若無其事地問道：“王爺，出什麼事了？”
五皇子沒有答話，只下意識地攥緊那截玉簪，目光空洞地投向城門方向，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城牆，直抵那深不可測的宮闕。
車廂內一片死寂，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何其諷刺！片刻之前，跨進這道城門還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
可如今這道門，卻成了他的催命符。
前面是龍潭虎穴，太后不會放過他，老三的刀或許已藏在暗處。他身邊僅餘三十殘兵，進去便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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