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霎時靜了一瞬。
窗外,海風驟起,攪得椰林沙沙作響,大有風雨欲來之勢。
“皇上若安然駕崩,朝廷自當明發訃告。此刻衙門沒有動靜,鳳姑那頭也沒有訊息......太后這般遮掩,秘不發喪,足見皇上死因蹊蹺。”陸白榆漠然地勾了勾唇,
“皇上要召五皇子返京,太后怕是早就對他起了殺心。此刻泉州異動,定是三皇子準備進京,這才急召人馬回援。”
顧長庚目光沉沉,“若真如此,五皇子此去京城,無異於羊入虎口。”
陸白榆起身踱至窗邊。海面灰濛,幾隻海鳥在狂風中掙扎,羽翼歪斜。
她倚著窗框回身,語氣篤定,“以他的性子,豈會坐以待斃?必是困獸猶鬥,要拼死一搏的。”
“困獸最致命的反擊,會是什麼?”顧長庚唇角微抿。
陸白榆眸光銳利如刀,“自然是釜底抽薪。”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眼底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寒光。
“不妙!”隨即同時變了臉色,異口同聲道,“三皇子危矣!”
“三皇子若死,太后便折了最鋒利的爪牙。”顧長庚頷首,語帶寒意,“五皇子縱是赴死,也必拉三皇子墊背!”
陸白榆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已恢復了慣常的冷靜,甚至帶點漫不經心的涼薄。
“傳信周凜等人,在三皇子進京的必經之路上等著他。”
侍立一旁的顧九微微一怔,“夫人,咱們讓他們狗咬狗不好麼......為何要救他?”
“自然要救。”陸白榆指尖輕叩扶手,涼涼道,“活著的三皇子,可比死了的,有用多了。”
。
十二月的泉州不冷,梅花開得稀疏,三皇子只看了兩眼便覺無趣。
他正欲轉身回屋,親衛小跑進來,手中捧著一隻火漆封口的木匣。
“殿下,宮裡來的。”
三皇子接過木匣,目光落在匣蓋上那枚鳳紋印記上。
太后極少使用此印,一旦啟用,通常意味著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屏退左右,獨自步入書房,掩門後又推開窗縫,探頭四顧。
院中空寂,牆角老槐枯枝橫斜,連只麻雀也無。
他這才放心,從抽屜取出裁紙刀,輕輕挑開火漆。
匣中僅一張薄紙。簪花小楷,筆鋒凌厲,全然不似出自一位六旬老婦之手。
紙上只有四字:速速回京。
三皇子凝視良久,面色數變,指尖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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