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千秋掃了一眼那些護法僧,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他的目光越過淨緣,落在伽藍塔的大門上,那扇門緊閉著,門上的銅環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摩訶耶呢?”鄭千秋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廣場上空炸響,“老子來了,他不出來迎接?”
淨緣雙手合十,微微躬身:“鄭前輩,活佛正在禪定,不便見客。鄭前輩有什麼吩咐,儘管與晚輩說便是。”
“你?”鄭千秋看了淨緣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輕蔑,“你算什麼東西?老子要見的是摩訶耶,不是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和尚。”
淨緣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平和的模樣。他身邊的那些護法僧,臉色卻有些不好看了。有幾個年輕的僧人,已經握緊了手中的法器,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鄭千秋將那些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他負手而立,高大的身軀在陽光下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將半個廣場都籠罩在裡面。
“老子再說一遍——”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讓摩訶耶出來見我。今天他要是不出來,老子就站在這兒不走了。大乘佛會?哼!連個待客之道都不懂,還開什麼佛會?”
淨緣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鄭千秋。
“鄭前輩,活佛他——”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蒼老而平和的聲音從伽藍塔內傳了出來。
“淨緣,退下。”
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那聲音裡沒有威嚴,沒有氣勢,只有一種淡淡的、像是春風拂面般的溫和。
淨緣微微一愣,隨即雙手合十,躬身退到了一旁。
伽藍塔的大門緩緩打開了,門後,站著一個老僧。
那老僧身穿一襲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腳踩一雙草鞋,頭上沒有任何裝飾,光溜溜的,在陽光下反射著淡淡的光。他的面容很普通,普通到丟進人群裡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種。他的眼睛不大,卻異常明亮,像兩顆被擦亮的星星,在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他就是摩訶耶,小千界的活佛,臨仙境的絕頂強者。
鄭千秋看著摩訶耶,目光裡多了一絲認真。他打量著這個老人,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像是要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麼來。
摩訶耶從門內走了出來,步伐很慢,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沒有任何聲響。他走到鄭千秋面前,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鄭施主,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鄭千秋哼了一聲,沒有還禮。他的目光依舊在摩訶耶身上打量著,像是在尋找什麼。
“摩訶耶,老子問你——”他的聲音很衝,帶著幾分質問的語氣,“昨天法雲宗和龍虎山的人來,你親自迎接,還請他們吃了齋飯。今天老子來了,你倒好,躲在塔裡不出來,是什麼意思?”
摩訶耶抬起頭,看著鄭千秋,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
“鄭施主誤會了。昨日法雲宗和龍虎山的施主到來時,老衲恰好在塔外,順道迎了一迎。今日鄭施主到來時,老衲恰好在禪定,未能遠迎,還請鄭施主見諒。”
他的聲音很平和,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沒有任何辯解的意思,也沒有任何討好的意思。
鄭千秋看著他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心裡忽然有些煩躁。
“見諒?”鄭千秋冷笑一聲,“老子憑什麼見諒?你迎接了他們,不迎接老子,這不是明擺著看不起老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