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皇目光更是如百載寒冰所製成的冰寒利刃,將曹宏源方才那一聲聲豪言壯志徹底擊碎。
他跪伏於地上的身體,劇烈搖晃起來。
聯想到方才那無知的言論,更是抖若篩糠。
什麼數千精銳、雷霆掃穴之勢,這般豪言壯語,如今細細回想,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方才的豪情,足以將他釘在王朝的恥辱柱之上。
數千虎狼精銳,在這樣一尊猛人面前,不過是多幾個亡魂罷了!
巨大恐懼襲擊而來,震得曹宏源呆滯,精裝甲冑葉片發出蓬勃的叮咚之聲,良久後,他聲音沙啞碎裂:“臣......臣愚鈍,老臣糊塗啊!!!”
兵部尚書曹宏源帶著急迫開口:“吳梁道州匪患猖獗,遠超想象,老臣也是不知其中具體情況,這才說出亂言,還請幽皇明查。”
兵部尚書曹宏源話語懇求無比。
幽皇並未作出回應,金鑾殿內死寂一片,唯有沉重的喘息與冷汗滴落的細微之聲。
這威壓懸在眾人心頭。
就在眾人感到窒息之時,在文臣同列中,一位身著深紫色官服,面容清癯,頜下留有三縷長鬚的老者,小心翼翼挪步上前,躬身行禮道:“陛下請息雷霆之怒,此獠修為滔天,已非一郡一府之力能遏制,然其惡徒雖兇,但終究要以王朝為尊,臣思量再三,認為可效仿先朝舊例,可否行那招安之策?”
“招安。”兩字一齣,猶如在死寂的潭水之中,扔下一枚石子,在群臣心中更是蕩起波瀾,原本惶恐失措的大臣,在眼中掠過微微的期翼之光。
是呀!詔安。
王朝創國數千年,並非沒遇到這般桀驁不馴、實力通天的魔頭巨擘。
那些魔頭哪個不是心高氣傲,視萬千凡人如同螻蟻,可最終在王朝默許及賜下種種特權面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如今更是在王朝之中,擔任各地要職。
說到底,那魔頭屠戮的不過是落雲宗,這於朝廷而言,並無任何仇恨。
藉此將對方打入反叛陣營,這無疑會加大對王朝的威脅。
何不如遵那招安之事,提前拔除隱患。
如今看來,這招安一事,乃是最穩妥、最省力,也是最符合王朝利益的選擇。
為一個被滅的宗門,而去同一位天人境強者作對,其代價之大,簡直難以估量。
金鑾殿內,一片死寂,隱約間都被招安二字所說動。
無數道目光偷偷試探的望向那居於高位的幽皇。
幽皇目光如兩道千年冰霜,依次掃過臺階下眾臣,最後落到那先前開口的御史大夫周文遠身上,那目光中沒有任何態度,有的唯有深不見底的淡漠,彷彿是在審視。
周文遠察覺到那道目光後,只感覺一股無形壓力陡然降臨。
全身血液就彷彿凝固,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頭顱垂得更低,幾乎要將那玉竹勿頂端的仙鶴圖案嵌入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