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店?”
“嗯,最便宜的房間,多少錢一晚?”蘇銘問道。
夥計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一個穿著粗布衣裳,一個雖然料子好些但風塵僕僕,便撇了撇嘴,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文。”
“什麼?三十文!”趙瑞知道價格高但是沒想到價格比他預想的貴那麼多,他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吹來的,“就這麼個破地方,一晚上就要三十文?都能買一本舊書了!”
蘇銘卻像是沒聽見他的抗議,從懷裡摸出三十個銅板,仔細數了數,放在櫃檯上。
“開一間。”
夥計接過錢,丟過來一塊木牌:“二樓,盡頭那間。”
說完,又趴下去睡了。
趙瑞氣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只能跟在蘇銘身後,踩著吱呀作響的樓梯上了二樓。
房間果然不大,僅容一床一桌一椅,陳設簡單,但窗明几淨,地面和床鋪也確實整潔,並無預想中的黴溼之氣,推開窗,可見後院晾曬的衣物,飄著淡淡的皂角清香。
“這……這地方是人住的嗎?”趙瑞把書箱往地上一扔,滿臉嫌惡,“連被子都感覺潮乎乎的!”
蘇銘沒有理他,將自己的包袱放在桌上,拿出水囊喝了口水,然後開始整理東西。他的動作不急不緩,透著一種與這個環境格格不入的鎮定。
趙瑞抱怨了一陣,見蘇銘始終不搭理他,也覺得無趣。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床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看著蘇銘,心裡五味雜陳。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少年,在山裡能提前發現危險,在鎮上找住處又如此老練,付錢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讓趙瑞既感到信任,又感到一陣強烈的不爽。
夜幕降臨,客棧外傳來隱約的喧鬧聲,房間裡卻只點著一盞昏黃的豆油燈。
蘇銘將自己的錢都倒在了床上。
二十兩白花花的銀子,還有家裡給的幾兩銀子,以及他上次剩下的一些銅錢。
燈光下,銀錠散發著冰冷而誘人的光澤。
蘇銘拿起一錠銀子,感受著它在手心的分量。
趙瑞靠在床頭,看到這一幕,不屑地哼了一聲,從自己的懷裡也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往床上一倒。
嘩啦啦一陣響,裡面的銀子比蘇銘的多了一倍。
“我爹給了我四十兩。”趙瑞炫耀似的說道,“他說在鎮上讀書花銷大,不能讓我受了委屈。咱們根本不用住這種鬼地方,去東城最好的‘悅來客棧’,一天也才一百文!”好像之前嫌三十文貴的不是他一樣。
蘇銘沒有看他,只是將自己的錢重新收好,只留下一兩碎銀和幾十文銅錢放在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