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經徹底降臨。
星樞殿坐落在陣峰的主峰之巔,在這漆黑的夜幕中,宛如一座懸浮在星海中的巨大堡壘。
蘇銘穿著那一身象徵著真傳弟子身份的紫袍,沿著白玉鋪就的階梯拾級而上。紫袍的下襬在夜風中極其輕微地翻卷著,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摩擦聲。
影精神抖擻地站在他的左肩上。在吸收了宗門內濃郁的靈氣後,它原本漆黑的羽毛顯得更加油光水滑,一雙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閃爍著極其銳利的光芒。
星樞殿的大門敞開著。
沒有守衛,也沒有繁複的禁制。
蘇銘走到殿門前,停下腳步,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後邁步跨過那道高高的青銅門檻。
殿內沒有點燈。
唯一的光源,來自於大殿中央那幅懸浮在半空中的、極其龐大的星圖。無數顆代表著陣法節點的微小光點,在虛空中按照某種極其玄奧的規律緩慢地流轉著,將整個大殿映照得忽明忽暗。
玄珩負著雙手,靜靜地站在星圖的正下方,背對著殿門。
那件寬大的深藍色道袍穿在他的身上,顯得極其空曠。他就那樣站在那裡,彷彿與整個星圖、整個大殿都融為了一體。
蘇銘在距離玄珩三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他雙手在身前交疊,深深地躬下身去,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弟子大禮。
“弟子蘇銘,拜見師尊。”
蘇銘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在大殿內緩緩迴盪。
星圖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玄珩沒有立刻轉身,而是保持著那個仰望星圖的姿勢,足足停頓了三息。
“回來了。”
玄珩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井水。
“是。”蘇銘直起身,但雙手依然恭敬地垂在身側。
蘇銘抬起右手,在儲物袋上極其平穩地一抹。
一隻羊脂白玉般半透明的小巧玉瓶,悄然出現在他的掌心。
他雙手捧著玉瓶,向前走了兩步,極其鄭重地將它放在了玄珩面前那張雕刻著繁複陣紋的石桌上。
“師尊,萬年空青石髓,弟子帶回來了。”
玄珩的目光,落在那隻玉瓶上。
哪怕是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玄珩,在看到這滴絕世靈藥時,眼中也忍不住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波動。
他伸出右手,枯瘦的指尖在玉瓶上方輕輕一拂。
玉瓶的塞子無聲無息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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