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思前想後,仍是難以決定自己未來的劍道之路。
後來,林平之不禁搖頭失笑:“劍意這種精神層面的東西,本來就不是能強求而得的。”
“‘書畫劍意’倒也罷了,畢竟有相配合的書畫之道,還有一絲人為培養而成的可能。”
“但像是‘破之劍意’、‘快之劍意’這種更加唯心的、概念性的東西,就更加不可能了。”
“獨孤求敗昔年,‘殺盡仇寇,敗盡英雄,天下更無抗手’,‘生平求一敵手而不可得’,那是真正的天下無敵,自然能夠養成‘無招不破,無人不破,無物不破’的超絕氣魄。”
“但風清揚和令狐沖兩人,雖然也練成了‘獨孤九劍’,但他們既沒有獨孤求敗的經歷,更沒有天下無敵,又憑什麼練成這麼極端的‘破之劍意’呢?”
“劍意難強求,唯向劍中求。”
“我只管練我的劍法便是,最終練成什麼樣的劍意,是否能夠練成劍意,都不必太過理會。若是思慮過多,反而於我的修行有礙!”
一念及此,林平之只覺得自己整個心神都輕鬆了許多。
煩惱一去,頓感一陣倦意襲來,林平之倒頭便睡。
林平之自不知道,他現在這個心態,正是符合了形意拳門的“拳無拳,意無意,無意之中是真意”,亦是道家的“無為而無不為”,還是佛家的“無念為宗”。
在這個狀態之下,他無論修煉什麼武功,研究什麼學問,都能夠事半功倍。
翌日清晨,林平之起床後,仍照常修煉基礎劍法,每式劍法練習一百次。
他練得並不是很快,但每一劍都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力與劍合,神完氣足,全神貫注。
待一千三百劍練完,林平之身上已經大汗淋漓。
待他收劍,文徵明撫掌嘆道:“坦之兄,難怪你的劍法如此純粹,原來每天都在堅持修煉基礎劍式!”
“‘惟精惟一’,誠斯謂也!”
林平之擦了擦汗,笑道:“徵明兄過獎了。徵明兄這麼早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文徵明笑道:“昨天天色已晚,光線不好。今日晴空萬里,正是賞畫之時,不知坦之兄可願屈尊?”
林平之恍然笑道:“故所願也,不敢請爾!”
兩人相視哈哈大笑。
文徵明先帶著林平之吃了蘇州特產早點,生煎包、蟹殼黃和蘇式湯麵,然後來到他的收藏室。
這座收藏室裡收藏了文徵明迄今創作的大半字畫,足有一百餘幅。
這其中便包括《金焦落照圖》、《風木圖》、《溪山深秀圖》、《虎丘千頃雲圖》、《人日詩畫卷》等流傳後世的精品佳作。
除了文徵明自己的作品之外,還有二十幾幅他所收藏的前人的精品字畫,包括趙孟頫、王蒙、吳鎮、黃子久的畫,趙孟頫、蘇軾、黃庭堅、米芾的字,還有二王、顏真卿、智永、懷素等人的碑帖。
針對每一件作品,兩人都逐一討論其中於筆法、用墨、佈景、立意、意韻、氣象等方面的優劣得失。
林平之對於書法倒還有些功底,但於國畫一道著實所知不多,只能泛泛而談。
文徵明卻絲毫不以為意,甚至耐心為他講解當前這幅作品創作的背景和過程,如何立意,如何佈局,如何調墨,如何用筆,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