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這麼高興?”胡玲玲給他夾了一筷子酸菜。
“虎子和白尾,今天配合圍了一隻野兔。”卓全峰把經過說了一遍,說得眉飛色舞,“你是沒看見,虎子那個包抄,白尾那個追蹤,配合得天衣無縫!這兩條狗,將來準能成大事!”
胡玲玲笑了,“你呀,把狗誇得跟人似的。”
“狗比人強。”卓全峰看了一眼兩隻趴在灶臺邊的狗,“人不一定對你好,狗一定對你好。你不打它,它就不咬你。你給它一口吃的,它記你一輩子。”
大丫蹲在灶臺邊,摸著虎子的毛,虎子舒服得眯著眼,喉嚨裡咕嚕咕嚕響。二丫趴在炕沿上,探著身子看白尾,白尾仰頭舔她的手,她咯咯地笑,笑聲清脆得像冰凌子落在地上。
“爹,白尾今天立功了,得獎勵。”二丫說。
“獎勵啥?”
“獎勵它一個雞腿!”
“哪來的雞腿?咱家雞都不捨得殺。”
“那……獎勵它一個雞蛋?”
胡玲玲忍不住笑了,“一個雞蛋好幾十個呢,你捨得給狗吃?”
二丫想了想,“那把我的那份省下來給白尾吃。”
卓全峰看著二丫,心裡一軟,“行,明天煮兩個雞蛋,一個給白尾,一個給虎子。你的那份,爹下次進山給你打只野雞,專門給你吃。”
二丫高興得直拍手。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卓全峰隔三差五帶狗進山,訓練它們的追蹤、圍堵、服從性。虎子越來越沉穩,能聽懂七八個指令——坐、臥、跟、停、去、來、咬。白尾更是聰明,能聽懂十來個指令,還會看他的手勢。有時候卓全峰一個眼神,白尾就知道該幹什麼。
胡玲玲說:“你這狗,比孩子還聽話。”
卓全峰說:“狗比孩子好教,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孩子呢,你對她好,她長大了,嫁人了,就不一定回來看你了。”
大丫聽見了,跑過來抱住他的胳膊,“爹,我一輩子不嫁人,一輩子陪著你!”
卓全峰摸摸她的頭,笑了,“傻丫頭,不嫁人咋行?長大了都得嫁人。”
“那我也嫁在屯裡,天天回來。”
“行,天天回來,爹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屋裡的炕燒得熱乎乎的,孩子們在炕上打鬧,六丫剛學會爬,像只小蟲子一樣在炕蓆上拱來拱去,拱到大丫懷裡就不動了,閉上眼睛要睡覺。大丫輕輕拍著她,嘴裡哼著媽媽教的搖籃曲。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裡,我問燕子你為啥來,燕子說,這裡的春天最美麗……”
六丫打著小哈欠,慢慢閉上了眼睛。
胡玲玲靠在卓全峰肩上,輕聲說:“全峰哥,你說咱們的日子,會一直這麼好過不?”
“會的。”卓全峰握住她的手,“只要我還能進山,只要山裡還有獵物,咱們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好過。”
“你不怕山裡的獵物被打光?”
“不怕。”卓全峰說,“咱們有規矩。打公不打母,打老不打幼,春天封山,夏天收手。守住了規矩,山就養咱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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