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龍走了以後,卓全峰心裡還是不踏實。那小子眼裡的陰毒勁兒,像條毒蛇,吐著信子,隨時準備咬人。在號子裡蹲了一年多,不但沒學好,反而學壞了。卓全峰不怕他明著來,就怕他來陰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有七個閨女,一個比一個小,最小的福丫才滿月,要是劉天龍狗急跳牆,對孩子們下手,那可就糟了。
得想個辦法,一勞永逸。
卓全峰把三哥卓全旺叫來,兩個人蹲在院子裡抽菸。白尾趴在卓全峰腳邊,耳朵豎著,警惕地聽著周圍的動靜。虎子蹲在狗窩邊上,五隻小狗崽在院子裡跑來跑去,金子追著一隻螞蚱,元寶和金豆跟在後面,墨墨和硯硯趴在狗窩邊上沒動。
“三哥,劉天龍那小子不會善罷甘休。”卓全峰把菸頭掐滅,“我得想個辦法,讓他徹底翻不了身。”
卓全旺吸了口煙,“你想咋辦?”
“他不是想搞我嗎?那我就給他個機會。”卓全峰站起來,看著遠處的老黑山,“他不是貪財嗎?那我就用錢引他上鉤。”
卓全旺愣了一下,“你要給他錢?”
“不是給他錢,是給他設個套。”卓全峰蹲下來,在地上畫了個圖,“林場那邊不是有個廢棄的物資倉庫嗎?裡面堆著不少東西,值錢。我放出風去,說我要從倉庫里拉一批貨去省城,讓劉天龍知道。他肯定會來截貨,到時候我讓護林隊的人埋伏在附近,抓他個現行。”
卓全旺吸了口涼氣,“老三,你這招夠狠的。但你能保證護林隊的人肯幫忙?”
“林場後勤科趙德柱欠我人情。上次我給他搞了豹皮、白狼皮、原麝香,幫他在省裡領導面前長了臉。我找他幫忙,他肯定答應。”卓全峰把地上的圖抹掉,“再說了,抓賊是護林隊的職責,又不是讓他們幹壞事。”
卓全旺想了想,“行,你小心點,別把自己搭進去。”
“放心吧。”
第二天,卓全峰去林場找了趙德柱。趙德柱正在辦公室裡喝茶,看見卓全峰來了,趕緊站起來,“卓老弟,你來了?快坐快坐。”給卓全峰倒了杯茶,“啥風把你吹來了?”
“趙科長,我想請你幫個忙。”
“啥忙?你說。”
卓全峰把劉天龍的事說了一遍。趙德柱聽完,皺了皺眉,“你是說,讓我在倉庫那邊設個埋伏,抓你侄子的現行?”
“他不是我侄子,是大嫂的侄子,跟我沒有血緣關係。”卓全峰喝了口茶,“趙科長,你幫我這個忙,我記你一輩子。以後有啥需要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趙德柱想了想,“行,這事我能辦。但有一條——你得保證劉天龍確實會來截貨。要是他不來,我這邊白忙活一場,不好交代。”
“你放心,他肯定會來。”
卓全峰迴到屯裡,開始放出風去。他跟王鐵柱說,“鐵柱,過兩天我要從林場倉庫拉一批貨去省城,價值好幾千塊呢,你幫我盯著點,別讓人偷了。”王鐵柱點頭,“行,全峰叔,您放心。”這話王鐵柱跟別人說了,別人又跟別人說了,傳來傳去,傳到了劉天龍耳朵裡。
劉天龍果然上鉤了。他找到韓老六,兩個人商量了一晚上,決定在卓全峰拉貨的路上動手。韓老六說,“天龍哥,你姑父那批貨值好幾千塊,咱們劫了他,分一半,也夠花一陣子了。”劉天龍咬了咬牙,“幹!”
行動那天晚上,天特別黑,月亮被雲遮住了,伸手不見五指。劉天龍帶著韓老六和幾個混混,摸黑到了林場倉庫附近。他們藏在路邊的灌木叢裡,等著卓全峰的車過來。
卓全峰的車來了。開著大燈,轟隆隆地響,沿著山路慢慢開過來。劉天龍看見車燈,心跳加速,手都在抖,“準備好了嗎?”韓老六握著一根鐵管,“準備好了。”
車開到跟前,劉天龍帶著人衝了出來,“停下!把貨留下!”
車停了。大燈照在劉天龍臉上,他眯著眼,看不清楚車裡的人。車門開了,下來的不是卓全峰,是趙德柱和三個護林隊員,手裡都端著獵槍。
“別動!我們是林場護林隊的!”趙德柱大喝一聲。
劉天龍傻眼了。他轉身想跑,後面又衝出來幾個人,把退路堵死了。是孫小海和王鐵柱,手裡拿著棍子,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