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霍起念被兒子看得一怔。
霍景珩扯起嘴角,看吧,他沒有說錯。
他即使說了“不”,拒絕這門婚事,他們也會想盡辦法,逼他答應。
霍景珩跪在地上,漆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死死注視著供桌上那些牌位。
他固執為自己辯解,他所做的一切,他的隱忍,他的謀劃,甚至包括利用霍清瀾,都是為了霍家的大業,為了滄藍的未來!
他問心無愧!
如果非要說有愧,只有溫語一人。
他辜負了她的感情。
霍起念瞧著他那副死不悔改的模樣,知道再多的勸說也是徒勞。
無力地嘆了一口氣,彷彿間蒼老了幾歲。
“你就在這裡,好好跪著想想吧!想想以後,你該怎麼面對她。”
“她?”霍景珩冷嗤一聲,即使狼狽至此,在父親面前他依舊不肯放下固執,“我有什麼不能面對的?她既然嫁進了霍家,就該清楚,作為霍家的媳婦,最重要的是聽話懂事,安分守己。”
霍起念失望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見棺材不掉淚。
唯有等到真正失去的那一刻,錐心刺骨的疼痛,才會讓景珩明白什麼是後悔。
“但願你以後,也能像現在這麼理直氣壯。”霍起唸的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悲涼,彷彿在透過霍景珩,看著曾經同樣固執的自己,“別步我的後塵就行。”
這話刺痛霍景珩敏感脆弱的神經。
他回望父親,冷嘲熱諷道:“當年爺爺沒有選擇您,看來是對的。爺爺選擇培養我,就是因為他看透您感情用事,優柔寡斷,根本擔不起霍家的重任。結果呢?”
祠堂裡燭火搖曳,成排羅列的牌位,無聲看著眼前的父子倆互揭傷疤。
“您不僅沒能留住我媽,最終還讓她跟別的男人跑了,”霍景珩扯開父親的傷疤,眼神堅定,“溫語和媽不一樣,她是愛我的,她只是一時生氣,等她冷靜下來,會明白我的苦衷,理解我所做的一切。”
“你!你!逆子!”霍起念被他這番大逆不道氣得眼前發黑,指著霍景珩的手指都在哆嗦,“我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等你老婆真的跟別人跑了,我看你後不後悔!”
好好好!
這真是他養出來的好兒子!
跪在祠堂裡,一身是傷,卻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還反過來嘲諷他這個當老子的失敗!
他倒要看看,溫語還能愛這個混蛋多久!
霍起念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拂袖而去。
等你老婆真跟別人跑了……跑了……
溫語跟別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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