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內一片漆黑,瀰漫著灰塵和金屬的冰冷氣息。蘇清鳶屏住呼吸,憑藉過人的感知和前方那細微卻急促的窸窣聲,在狹窄的管道中快速匍匐前行。手指上的黑色指環持續散發著微熱,像一枚指南針,隱隱指向聲源方向,也讓她對周圍能量流動的變化異常敏感。
她能感覺到,前方不止一個人在移動,動作迅捷而訓練有素,顯然是陸時衍的人。他們帶著那個被制服的“千面”替身,正沿著複雜的管道系統撤離。陸時衍的計劃成功了,他抓住了活口,這是重大突破!但蘇清鳶必須知道他們要去哪,審訊結果如何,這關係到蘇語然未來的安全,也關係到能否撕開“熵”組織的一角。
管道七拐八繞,似乎通往建築深處。突然,前方的聲音消失了,指環的溫熱感也穩定在一個方向。蘇清鳶停下動作,凝神感知。側前方似乎有一個通風口的格柵,微弱的光線和新鮮空氣從縫隙透入。她悄悄靠近,透過格柵縫隙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個空曠無人的裝置間,堆放著一些清潔工具和閒置的舞臺裝置。陸時衍背對著她站著,依舊穿著那身深灰色風衣,身姿挺拔。他面前的地上,癱坐著一個被反綁雙手、套著頭套的人,看身形正是那個女替身。旁邊站著兩名黑衣手下,氣息沉穩。
“……問出什麼?”陸時衍的聲音冷淡,不帶絲毫感情。
一名手下躬身彙報:“少爺,嘴很硬,用了吐真劑初步審訊,只承認是‘千面’小組外圍成員,代號‘百靈’,任務是製造混亂,用替身替換蘇語然,並儘可能採集蘇清鳶的近距離生物樣本。上線單線聯絡,不知道最終僱主和樣本用途。行動指令來自一個加密的臨時頻道,無法追蹤。”
陸時衍冷哼一聲:“廢物。處理乾淨,別留痕跡。”
“是!”手下應聲,就要將那頭套人拖走。
“等等。”陸時衍忽然抬手製止,他轉過身,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蘇清鳶藏身的通風口格柵,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提高了聲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誰聽:“‘千面’的人都是硬骨頭,常規手段沒用。或許……得用點特別的‘藥’,才能讓她開口。” 他這話意有所指。
蘇清鳶心中一動!他發現了她!他在暗示需要她的“特殊手段”來審訊?這是合作邀請?還是又一個試探?
她猶豫了一瞬。現身,意味著更深地捲入陸時衍的佈局,風險未知。不現身,可能錯過獲取關鍵情報的機會。但眼下,情報優先!
她不再隱藏,輕輕推開格柵,動作輕盈地跳下裝置間,落在陸時衍面前幾米遠的地方,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什麼‘特別的藥’?”
陸時衍對她的出現毫不意外,反而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替身:“清鳶妹妹來得正好。你們鬼谷一脈,對付這種精神控制下的死士,應該有些獨門秘法吧?比如……‘攝魂針’?或者能讓人潛意識吐露真言的‘吐真散’?”
他果然知道!連“攝魂針”這種師門秘傳的逼供手法都清楚!蘇清鳶後背泛起一絲寒意,但面上不動聲色:“陸哥哥對我們師門的東西,倒是瞭解得很。”
“略知一二。”陸時衍聳聳肩,“畢竟,我母親生前,也對這類‘奇技淫巧’頗感興趣。” 他又一次提到了他神秘的母親。
蘇清鳶不再多言,走到那替身面前蹲下,摘掉她的頭套。露出一張蒼白但五官精緻的年輕女子的臉,眼神渙散,顯然是吐真劑的後遺症,但深處仍有一絲頑固的死寂。蘇清鳶指尖出現三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閃電般刺入女子頭頂和頸後的三個隱秘穴位。女子身體猛地一顫,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
“誰派你來的?最終目的是什麼?”蘇清鳶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能放大被審訊者的潛意識。
女子嘴唇哆嗦著,斷斷續續地道:“……老闆……是‘影主’……任務……拿到‘鑰匙’載體的……活性細胞……最好……是血液……‘影主’需要……驗證……匹配度……”
“影主”?是誰?顧夜宸?還是“熵”組織更高層?“驗證匹配度”?驗證什麼匹配度?蘇清鳶心中巨震!對方不僅僅是想綁架威脅,更是衝著她特殊的體質(“載體”身份)來的!
“驗證匹配度做什麼?”蘇清鳶追問,銀針微微捻動。
女子臉上露出痛苦掙扎的神色:“不……不知道……只聽……聽上峰說……‘涅盤’……需要……合適的‘容器’……‘鑰匙’……才能……完整覺醒……”
“容器”?“完整覺醒”?這些詞如同驚雷在蘇清鳶腦中炸響!難道“熵”組織不僅僅想得到“鑰匙”,還想找到能完美承載“鑰匙”力量的“容器”?蘇語然被選為目標,難道是因為她與自己有血緣關係,體質可能存在某種相似性?所以對方才想方設法要拿到她的生物樣本進行比對?
這個推測讓她不寒而慄!如果真是這樣,蘇家所有和她有血緣關係的人,都可能成為目標!
就在這時,那女子突然渾身劇烈抽搐,口吐白沫,眼看就要不行了。陸時衍皺眉:“藥效過了,再問下去她腦子就廢了。”
蘇清鳶立刻起針,女子癱軟下去,陷入深度昏迷。雖然只得到隻言片語,但資訊量足夠驚人。
“問完了?”陸時衍看著她,“看來,你姐姐暫時安全了,但你也成了更顯眼的目標。” 他揮手讓手下將人帶走處理。
蘇清鳶站起身,看著陸時衍:“謝謝。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舉手之勞。”陸時衍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手指的戒指上,意味深長,“不過,清鳶妹妹,敵人的手段越來越沒有下限了。你確定,還要繼續單打獨鬥嗎?或許,我們可以談談更……深入的合作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