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繪圖儀螢幕散發著幽藍的光,那句“建議進行深度共鳴掃描,以啟用‘錨點’圖譜資料庫”的提示文字,像惡魔的低語,充滿了致命的誘惑。蘇清鳶的指尖懸在螢幕上方,距離那個與指環完美契合的凹槽模型只有毫釐之遙,卻彷彿隔著萬丈深淵。
接受掃描,就可能獲得“平衡之力”的線索,這是她對抗“鑰匙”副作用、保護自己和家人的關鍵,也是父母未竟研究的核心。拒絕,意味著可能錯失快速突破的良機,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更加被動。
然而,代價呢?將指環,這個父母留下的、可能與“鑰匙”本體緊密相連的神秘物品,放入這臺由陸時衍提供的、功能未知且絕對留有後門的儀器中進行“深度掃描”?這無異於將最核心的秘密拱手相檢。陸時衍對她“零”的身份瞭如指掌,再讓他掌握指環的詳細資料,那她在他面前將再無任何秘密可言,徹底淪為棋子。
空氣凝固了。夏晚星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蘇清鳶顫抖的指尖。她能感受到蘇清鳶內心的天人交戰。
幾秒鐘後,在指尖即將觸碰到螢幕的瞬間,蘇清鳶猛地收回了手,彷彿被電流擊中!她踉蹌後退兩步,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不……”她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顫音,“不能用……太危險了……”
“清鳶?”夏晚星上前扶住她。
蘇清鳶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她看著那臺冰冷而精密的儀器,如同看著一條盤踞的毒蛇。
“這臺儀器,是潘多拉的魔盒。”她低聲對夏晚星說,更像是在告誡自己,“陸時衍送它來,絕不是好心。‘錨點’資料庫的誘惑太大,他算準了我無法拒絕。一旦用了,指環的所有資料,甚至我啟用它時的能量反應模式,都會被他掌握。到時候,我們就真的成了他砧板上的肉了。”
夏晚星臉色發白:“可是……‘平衡之力’的線索……”
“線索可以自己找!”蘇清鳶斬釘截鐵,“父母的手稿、‘守夜人’的資料、甚至語然姐的直覺……都是方向!絕不能把希望寄託在這臺來歷不明的機器上!” 強烈的危機感和獨立意識讓她做出了決斷。依賴外力的捷徑,往往通向更深的陷阱。她必須依靠自己!
她走到繪圖儀前,直接切斷了電源。螢幕瞬間暗了下去,那誘人的提示文字消失了,房間內只剩下它冰冷的金屬外殼。
“晚星,把這臺機器搬到地下室加密倉庫封存,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準連線任何網路!”蘇清鳶下令道。這東西太危險,但不能輕易毀掉,或許以後能反向研究出點什麼。
“明白!”夏晚星立刻行動。
處理完繪圖儀,蘇清鳶感到一陣虛脫,但精神卻清明瞭許多。拒絕了陸時衍的“餌”,意味著她選擇了更艱難、但也更自主的道路。接下來,必須加快自己的步調。
她回到加密工作室,首先處理顧夜宸的問題。陸時衍提供的鐵證是雙刃劍,不能用他的方式解決。她將證據複製了一份,加密後傳給大哥蘇瑾琛,並附上建議:
“大哥,證據收到。建議暫不公開,用作威懾和談判籌碼。顧家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可嘗試接觸與顧夜宸有隙的股東,分化瓦解。同時,將部分不涉及核心的違法線索匿名提供給經偵部門,借官方之手施壓,讓其焦頭爛額,無暇他顧。我們的首要目標是穩住陣腳,爭取時間,而非立刻拼個你死我活。”
她要將顧夜宸的威脅控制在一定範圍內,既不讓其瘋狂反撲,也不讓他輕易被陸時衍當槍使或者被“影法師”拋棄,而是要讓他變成一塊黏在敵人鞋底的口香糖,噁心人,牽扯精力。
隨後,她聯絡“守夜人”,沒有提及繪圖儀和陸時衍的提議,而是以“研究需要”為名,請求調閱IA檔案庫中所有關於“能量共鳴穩定性”、“意識錨點理論”以及“靈樞”專案非涉密的基礎研究文獻。她要靠自己從頭梳理線索。
做完這些,窗外天色已微亮。蘇清鳶毫無睡意,她拿出母親那本日誌和早期手稿,準備徹夜研究。剛翻開幾頁,客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蘇語然穿著睡衣,揉著惺忪的睡眼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那個……我睡不著,聽到你這邊有動靜……你也沒睡啊?” 經過釋出會和後續的“合作”,她對蘇清鳶的態度自然了許多,少了尖刺,多了點彆扭的關心。
蘇清鳶有些意外,放下手稿:“嗯,有些資料要看。吵到你了?”
“沒有沒有。”蘇語然擺擺手,走進來,目光落在攤開的手稿上,眼睛一亮,“咦,這就是媽媽以前畫的東西?好……好奇特啊。” 她好奇地湊近看,手指無意識地劃過那些抽象的能量線條,“這種彎彎繞繞的,看起來亂,但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挺舒服的。”
又是這種近乎本能的直覺!蘇清鳶心中一動,將一張關於“能量節點穩定性”的複雜草圖推到她面前,故作隨意地問:“語然姐,你覺得這幾個點,怎麼連起來看著更順眼?”
蘇語然歪著頭看了會兒,拿起一支鉛筆,小心翼翼地在幾個節點之間添加了幾條流暢的輔助線:“嗯……這樣?好像氣就順了?哎呀,我瞎畫的,你別當真!” 她畫完才覺得唐突,趕緊想把線擦掉。
“別擦!”蘇清鳶按住她的手,緊緊盯著那幾條看似隨意、卻恰好將幾個能量淤塞點貫通起來的線條,心臟狂跳!蘇語然新增的線條,與母親在另一頁註解中提到的“疏導迴路”理論驚人地吻合!她的直覺,再次指向了關鍵!
“畫得很好。”蘇清鳶壓下激動,儘量平靜地說,“以後我看這些,你有空可以一起來看看,多個人,多個思路。”
蘇語然愣了一下,臉上泛起紅暈,有些受寵若驚,又有點小得意:“真……真的嗎?我……我就是瞎感覺……不過你要是覺得有用,我……我以後常來!” 她似乎找到了某種價值感,眼睛都亮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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