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的反擊佈局剛剛拉開序幕,蘇語然的捐贈函和高姿態宣告,像一顆石子投入渾濁的水潭,雖未立刻清波,卻也暫時壓下了最刺耳的風言風語。科技媒體和藝術評論人收到“動能美學”與“可持續能源”跨界考察的風聲,雖覺突兀,但基於“鳶”過往的驚豔表現,倒也沒人敢輕易嘲笑,反而開始煞有介事地分析起這位天才設計師是否又將帶來什麼“顛覆性跨界理念”,輿論的焦點被巧妙地從“蘇家無人懂賽車”的奚落,轉向了對蘇清鳶“下一步大動作”的好奇揣測。
夏晚星親自帶著那管特殊的感應材料和蘇清鳶的“委託”,動用了“守夜人”提供的秘密渠道,幾經周折,終於在巴黎遠郊一處廢棄工廠改造的地下工坊裡,找到了那位脾氣古怪、手藝通神、綽號“老鬼”的工匠。“老鬼”年逾古稀,頭髮花白,手指粗糙佈滿老繭,眼神卻銳利如鷹。他接過試管,對著燈光仔細端詳了許久,又用手指輕輕彈了彈試管壁,感受著那極其微弱的能量共振,佈滿皺紋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驚訝和濃厚的興趣。
“這東西……有點門道。”他聲音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不是常規的熒光材料,裡面有……活性的東西。有意思。你想把這玩意兒用在車上?”
“不是簡單使用,是讓它和車融為一體,成為車的一部分,一種……能量感的延伸。”蘇清鳶透過視訊通話解釋道,這是“老鬼”的規矩,不見外人。她儘量用對方能理解的語言描述,“車不需要有多快,但必須足夠特別,特別到能讓懂行的人一眼看出,這不是普通的改裝,而是……某種能量的藝術化表達。它要在特定條件下,展現一種獨特的光影流動感,甚至是……微弱的能量場。”
“能量場?哼,花裡胡哨。”老鬼嗤之以鼻,但眼睛卻黏在了試管裡的銀色絲線上,“不過,這東西確實有點意思。想做成什麼樣的車?”
蘇清鳶早有準備,將一份經過特殊處理的、融合了“星軌雲雷紋”線條美學的概念草圖發了過去。草圖上的跑車線條流暢而充滿張力,表面佈滿了類似“星雲之舞”禮服上那種若隱若現的能量流動紋路,在特定角度和光線下,能產生類似“活”過來的視覺效果。
“三天。材料我收下了,車我幫你弄,用我手頭現成的一輛古董底盤改。保證獨一無二,保證能讓那些只懂燒錢的蠢貨閉嘴。”老鬼看了草圖,沉默片刻,伸出三根手指,“報酬嘛,我要這東西的配方,還有……以後你有類似的‘小玩意兒’,優先給我看看。”
蘇清鳶沉吟片刻,配方是核心機密,不能給。但她早有準備:“配方不行。但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份改良版、效果減半但更容易控制的樣品,以及一份關於其基礎能量諧振原理的概述報告。另外,我可以承諾,‘鳶’品牌未來任何涉及特殊材料與能量美學結合的專案,您都有優先合作權。”
“小丫頭,心眼不少。”老鬼哼了一聲,但眼裡並無不滿,反而有種棋逢對手的欣賞,“成交。三天後來提車。別來早了,擾我清淨。”
搞定了“道具”,蘇清鳶剛鬆了口氣,準備繼續研究“嘆息之牆”的能量場分佈圖,一個緊急加密通訊接了進來,是艾琳博士,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和凝重:
“蘇小姐,蘇瑾琛先生剛剛醒了,狀態比預想的好,意識清醒,可以進行短時間對話。但……他堅持要立刻見你,說有非常緊急、非常重要的事情,關於……‘蝕’能量,以及……你父母當年的事。他情緒有些激動,我們擔心影響病情,但你最好儘快過來一趟。”
大哥醒了?!而且有急事要說!蘇清鳶的心臟瞬間收緊,是“蝕”能量後遺症?還是大哥想起了什麼?她不敢耽擱,立刻安排最隱秘的路線,趕往醫療中心。
加護病房裡,蘇瑾琛靠坐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乾裂,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已恢復了熟悉的、帶著憂慮和決斷的光芒。看到蘇清鳶進來,他掙扎著想坐直,被艾琳博士用眼神制止了。
“大哥!你怎麼樣?感覺好點了嗎?”蘇清鳶快步走到床邊,握住他的手,冰涼。
“我沒事……”蘇瑾琛的聲音沙啞虛弱,但語氣急切,“清鳶,聽我說,時間不多。我昏迷的時候……好像做了很多夢,很亂……但有些片段,很清晰,是……是爸媽出事前,跟我提過的一些事,當時我不懂,現在……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
他喘了口氣,蘇清鳶連忙給他餵了點水,心提到了嗓子眼。
“爸當時……提到過一個地方,叫……‘嘆息之牆’,”蘇瑾琛看著蘇清鳶驟然變色的臉,知道自己說對了,語速加快,“他說那裡……是古代某個崇拜月亮和荊棘的隱秘教派的祭祀遺址,殘留著很古怪的、能影響人心智的能量場,很危險,讓蘇家的人……尤其是我們,一定要遠離。還提到過一個標記……彎月,被帶刺的藤蔓纏著……”
荊棘纏月!果然是“荊棘纏月”組織!父母果然早就知道他們!而且似乎還警告過大哥要遠離!難道他們當年的事,也和這個組織有關?
“媽還說過……”蘇瑾琛眼神有些渙散,似乎在努力回憶,“她說,如果有一天,我們遇到了無法解決的、跟那種‘髒東西’(他用了父母私下對‘蝕’能量的稱呼)有關的麻煩,可以試著去找……找一個叫‘靜默之間’的地方的‘守門人’,但……但‘守門人’不一定會幫忙,因為……因為‘鑰匙’還沒準備好……”
“鑰匙”還沒準備好?蘇清鳶的心猛地一跳!是指她嗎?還是指她手上的指環?父母當年就知道“鑰匙”的存在,而且知道“鑰匙”需要“準備”?“靜默之間”的守門人又是誰?
“大哥,你還記得‘守門人’是誰?或者怎麼找到嗎?”蘇清鳶急切地問。
蘇瑾琛痛苦地搖了搖頭,額頭上滲出冷汗:“不記得了……只有個模糊的印象,好像……跟一個很老、很舊的鐘錶店有關……在巴黎,但具體記不清了……媽說得很隱晦,說時機到了,自然會知道……”
鐘錶店?巴黎?蘇清鳶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記憶碎片中搜索任何相關的線索。
“還有……車……”蘇瑾琛的聲音越來越虛弱,眼神開始有些渙散,“我昏迷前……最後處理的一件事,是……是跟一個瑞士的私人安保公司,簽了一份秘密協議,委託他們改裝和護送一輛車,一輛防彈、防偵測、有很多特殊功能的改裝車,代號……‘渡鴉’。本來是……是準備給你用的,萬一……萬一有緊急情況,可以逃生。車……車應該已經改裝完成了,停在……停在蘇家在尼斯的安全屋車庫,鑰匙和啟動指令……在我的加密郵箱,密碼是你生日倒序加上爸媽結婚紀念日……”
“渡鴉”?一輛為她準備的逃生車?大哥在昏迷前還在安排這個?蘇清鳶鼻子一酸,用力握緊大哥的手。
“清鳶……”蘇瑾琛反握住她的手,眼神里充滿了擔憂和急切,“小心……要小心‘荊棘纏月’……他們找的,可能不光是‘鑰匙’……還有……‘守門人’……和……‘靜默之間’的入口……爸說……那裡藏著……藏著能徹底解決‘髒東西’的東西……但也……也可能是……更大的災難……”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皮開始打架,藥效和虛弱的身體讓他再次陷入昏睡的邊緣。
“大哥!大哥!”蘇清鳶輕聲呼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