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琛勉強睜了睜眼,用盡最後力氣,斷斷續續地說:“車……‘渡鴉’……駕駛員……我安排了人……是信得過的……叫阿……阿歷克斯……他……” 話沒說完,他頭一歪,再次昏睡過去。
“蘇先生情緒波動太大,需要休息。”艾琳博士立刻上前檢查,示意蘇清鳶先離開。
蘇清鳶退出病房,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心潮起伏。大哥在意識模糊之際拼湊出的資訊,太關鍵了!“嘆息之牆”是“荊棘纏月”的祭祀遺址,危險!“靜默之間”有“守門人”,可能知道解決“蝕”的方法,但需要“準備好的鑰匙”!父母早就知道這一切,甚至為她準備了後路——“渡鴉”!
她立刻聯絡夏晚星,讓她動用一切資源,查詢巴黎所有歷史悠久、可能不同尋常的鐘錶店,尤其是名字中帶有“靜默”、“守夜”、“時之沙”這類詞彙,或者店主是孤僻老人的店鋪。同時,讓她立刻安排絕對可靠的人,前往尼斯的安全屋,確認“渡鴉”的狀態,並嘗試聯絡那位名叫“阿歷克斯”的駕駛員。
安排完這些,蘇清鳶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至少,她不再是無頭蒼蠅,父母留下了線索,大哥拼死傳遞了資訊。她有了方向——“靜默之間”的“守門人”,以及那輛可能關鍵時刻能救命的“渡鴉”。
然而,就在她剛剛理清一點思緒,準備返回莊園繼續籌劃時,夏晚星的緊急通訊再次接入,這次,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慮和不安:
“清鳶!出事了!我們派去尼斯接應‘渡鴉’的人剛傳回訊息!安全屋遭到不明身份人員襲擊,對方人數不多,但行動專業,目標明確,直奔車庫!我們的人趕到時,發生了交火,對方被擊退,但……但車手阿歷克斯在掩護車輛轉移時,中槍了!傷勢不輕,正在送往附近隱秘診所搶救!”
“什麼?!”蘇清鳶如遭雷擊!對方動作這麼快?已經查到了“渡鴉”和車手?是“荊棘纏月”?還是IA內部的人?或者是……顧家殘餘勢力的垂死反撲?
“車呢?‘渡鴉’怎麼樣?”她急問。
“‘渡鴉’無恙,已按應急方案轉移至備用地點,但阿歷克斯受傷,無法駕駛!更麻煩的是,侯爵派對那邊剛傳來訊息,所有參加慈善賽事的車輛和車手,必須在明天中午前完成報備和資格審查!我們臨時根本找不到合適的、絕對可信賴的、又能駕馭‘渡鴉’那種特殊改裝車的車手!老鬼那邊也聯絡不上,他工坊完全封閉,留言也不回!”
屋漏偏逢連夜雨!蘇清鳶的心沉到了谷底。大哥拼死傳遞的資訊,父母留下的後手,眼看就要因為車手受傷而功虧一簣!沒有合適的車手,就算“渡鴉”再神奇,她也無法在派對上亮相,之前的佈局全都會落空!那些人會更加肆無忌憚地嘲笑蘇家無人!
難道真的要她親自上場?且不說她根本不擅長駕駛,就算會,她的身份也絕不適合在這種場合親自賽車,那會成為更大的笑話和靶子!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距離派對報備截止時間,只剩下不到十八個小時。蘇清鳶站在醫療中心空曠的走廊裡,燈光慘白,照得她臉色發青。大哥昏迷前擔憂的眼神,父母可能留下的希望,即將到來的“嘆息之牆”生死之約,還有眼前這看似荒謬、實則殺機四伏的賽車派對困局……所有壓力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用力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不能亂!一定有辦法!車手……可信的、技術過硬的車手……哪裡找?
突然,一個幾乎被她遺忘的名字,劃過腦海。
陸時衍。
那個在賽車派對邀請函上,被列為“特邀嘉賓兼賽道體驗顧問”的男人。那個神秘莫測,擁有龐大能量,似乎對一切都瞭如指掌,又似乎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男人。他手裡,會缺少一個頂級的、可信的車手嗎?
找他求助,無異於與虎謀皮,代價未知。但眼下,還有別的選擇嗎?
蘇清鳶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變幻不定。最終,她深吸一口氣,拿出加密手機,調出那個極少主動聯絡的號碼。
資訊編輯,刪除,再編輯。最終,她只發過去一句言簡意賅、不帶任何情緒的話:
“陸少,聽說你那裡有最好的車手。借一個用用,代價好說。”
資訊發出,石沉大海。
等待回覆的每一秒都無比漫長。蘇清鳶靠在牆上,閉上眼。她在賭,賭陸時衍對這場“遊戲”還有興趣,賭他願意在她陷入絕境時,再“幫”她一次,以便在未來的交易中,索取更高的報酬。
幾分鐘後,手機螢幕亮起。陸時衍的回覆,只有兩個字,卻讓蘇清鳶的心猛地一跳:
“等著。”
沒有問原因,沒有提條件,只有這意味不明的兩個字。
他答應了?還是另有打算?
蘇清鳶握緊手機,看向窗外無邊的黑暗。賭局已經開始,而她,已無路可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