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的記憶裡，對這個人的印象並不深，只在父母偶爾的嘆息和隻言片語中聽過這個名字，知道是“一個短視而精明的商人”、“可惜了那些珍貴的構想”。
然而，蘇清鳶此刻看著賀文山，心中卻湧起一股極其細微的、難以言喻的異樣感。不僅僅是記憶帶來的情緒，還有一種……直覺上的警惕。
賀文山走到近前，先是朝林薇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目光就落在蘇清鳶身上，笑容和藹：“清鳶，真的是你。我剛才在那邊看著就像，沒想到真是你。我是賀文山，你父母的老朋友了。上次見你，你還是個小不點呢，一轉眼都這麼大了，還出落得這麼標緻，真是女大十八變。”
他語氣熟稔，彷彿真是看著蘇清鳶長大的長輩。
林薇在一旁聽得有些發愣。賀文山？未央文化的賀文山？他怎麼會認識蘇清鳶？還說是她父母的老朋友？蘇清鳶的父母……不是早就……
蘇清鳶壓下心頭的波瀾，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和禮貌：“賀伯伯？您好。抱歉，我離開家比較早，對父母的朋友不太熟悉。”
她既沒有否認賀文山是“父母的老朋友”，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熱絡，態度禮貌而疏離。
賀文山似乎對她的反應並不意外，反而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和懷念：“是啊，你小時候身體不好，常年在外面養著，沒見過我也是正常。你父母……唉，真是天妒英才。他們要是能看到你現在這麼優秀，一定很欣慰。”
他話鋒一轉，看向蘇清鳶手中的會議資料和筆記本，眼中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清鳶也對古文明感興趣？這倒是繼承了你父母的衣缽。他們當年在‘夜’那個專案上，可是提出了不少石破天驚的構想，我至今記憶猶新啊。”
“夜”！
這個詞從他口中如此自然地說出，讓蘇清鳶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記得，而且在這種場合，主動提起。
是巧合，還是試探？
“只是個人興趣，隨便看看。”蘇清鳶不動聲色地回答，將手中的資料夾合上。
“是嗎？”賀文山笑了笑，目光卻銳利了幾分，彷彿能穿透蘇清鳶的平光鏡片，“我聽說你最近在拍電影，演的還是個跟古文明有點關聯的角色？叫……‘夜歌’是吧？這名字，倒是讓我想起你父母當年那個專案了。‘夜’……‘夜歌’……有點意思。”
他像是隨口一說，但蘇清鳶聽出了其中的深意。賀文山不僅知道她在拍戲，還知道“夜歌”這個角色，甚至將“夜歌”和父母當年的“夜”專案聯絡了起來。
這說明，他一直在關注她。或者說，關注著與“夜”相關的一切。
林薇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但“夜歌”、“電影”、“角色”這些關鍵詞，讓她瞬間明白賀文山和蘇清鳶在談論什麼。她臉色變了變，看向蘇清鳶的眼神更加複雜。賀文山在業內的地位和人脈，遠超星耀傳媒，他居然對蘇清鳶如此關注，還提到了她父母那個什麼“夜”專案？這蘇清鳶，到底什麼來頭？
“賀伯伯說笑了，電影角色而已，巧合吧。”蘇清鳶語氣依舊平淡，不想在此話題上多談。
“也許吧。”賀文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也不再追問，轉而道，“清鳶，既然遇到了，也是緣分。明天晚上我組了個小型的沙龍，請了幾位對古文明和未來學有研究的朋友，艾略特先生也會到場。都是一些很有意思的討論，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來聽聽？就當是……替你父母，延續一下當年的交流？”
他發出了邀請。語氣溫和，理由充分，甚至帶上了她父母的名頭。
蘇清鳶眸光微閃。賀文山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想把她引到某個更私密、更可控的場合。艾略特也會在。這是一個近距離接觸，甚至可能是深入試探的機會。
風險與機遇並存。
“好啊。”蘇清鳶幾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謝謝賀伯伯邀請。時間地點是？”
“爽快！”賀文山似乎很高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製作精良的燙金名片，遞給蘇清鳶，“上面有地址和時間。明天晚上八點，恭候大駕。”
蘇清鳶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只有簡單的“賀文山”三個字和一個私人地址，沒有電話，沒有頭銜。
“我會準時到。”她將名片收好。
“那好，你們年輕人聊，我那邊還有幾位老朋友要打招呼。”賀文山又對林薇禮貌地點點頭，這才轉身離開，走向不遠處幾位正在交談的老者。
林薇看著賀文山離去的背影，又看看神色平靜的蘇清鳶，心裡又驚又疑，還有一股說不出的嫉妒和不安。她咬了咬唇，最終什麼也沒說，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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