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向蘇清鳶點頭致意，目光中帶著好奇和審視。埃文·艾略特也對她露出溫和的微笑：“蘇小姐，又見面了。沒想到你對古文明也感興趣。”
“艾略特先生，您好。只是略知皮毛，來向各位前輩學習。”蘇清鳶不卑不亢地回應，在賀文山的引導下，在一個空位坐下。
沙龍繼續。話題圍繞著下午研討會的一些延伸點展開，偶爾穿插著對某件藏品的品鑑，或對某個學術爭議的看法。氣氛看似輕鬆隨意，實則暗流湧動。兩位老教授顯然是真學者，探討問題嚴謹而深入；那位儒商和旗袍女士則更偏向於收藏和投資角度；艾略特則扮演著博學而謙遜的橋樑角色，既能與學者深入探討，也能與商人談笑風生。
賀文山是絕對的主導者，他遊刃有餘地引導著話題，時而丟擲某個罕見古籍的記載，時而展示一件私人收藏的、帶有神秘紋路的古玉，引得眾人嘖嘖稱奇。他的學識和收藏，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蘇清鳶大部分時間安靜地聽著，只在被問到相關問題時，才會簡潔地發表一些基於父母筆記和自己理解的觀點。她的見解往往角度獨特，雖然話語不多，但總能切中要害，顯示出紮實的功底和開闊的思路，讓在座幾位真正的學者都投來驚訝和讚賞的目光。
賀文山看向她的眼神，也愈發深邃。
時間悄然流逝。兩位老教授年事已高，率先告辭。接著，儒商和旗袍女士也因事離開。最後，茶室裡只剩下賀文山、埃文·艾略特和蘇清鳶三人。
氣氛，似乎微微發生了變化。
侍者撤走了茶具，換上了年份頗佳的紅酒。燈光被調得更暗了一些，音樂換成了低沉舒緩的大提琴曲。
賀文山親自為蘇清鳶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中盪漾。
“清鳶啊，今天聽你一席話，真是讓我刮目相看。”賀文山舉杯，語氣帶著感慨，“你果然繼承了你父母的才華，甚至……青出於藍。他們對‘夜’的構想，天馬行空，可惜……時不我予啊。”
他嘆息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清鳶：“不過，是金子總會發光。你現在進了娛樂圈，是好事。以你的條件和潛力，加上我的資源和人脈，我可以保證，用不了三年，不，兩年，你就能站到娛樂圈的頂峰，影后視後隨便拿，成為真正家喻戶曉的巨星。”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誘哄和不容置疑的味道：“未央文化明年有三個S+級的大製作，兩個頂級國際奢侈品的代言，還有幾個國家重點扶持的文化專案……只要你願意，這些資源，我都可以給你。甚至，比這更好的，我也能給。”
他頓了頓，目光在蘇清鳶清麗絕倫的臉上掃過，那目光不再僅僅是長輩的欣賞，而是夾雜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屬於男人對女人的佔有和評估。
“清鳶，你是個聰明人。這個圈子，光有演技和天賦是不夠的，你需要一座靠山，一個能為你保駕護航、鋪平道路的人。”賀文山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油膩的親暱，“我很欣賞你，不僅是欣賞你的才華，也欣賞你這個人。跟著我，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資源，地位，財富，甚至是……解開你父母當年那些未解之謎的線索，我也可以幫你。”
他終於圖窮匕見。
不是學術交流，不是長輩關懷。
是赤裸裸的，用資源和隱秘資訊作為交換的，潛規則。
空氣彷彿凝固了。埃文·艾略特端著一杯酒，站在不遠處的書架旁，似乎在全神貫注地欣賞一本古籍的封面，對這邊的對話恍若未聞。
蘇清鳶靜靜地看著賀文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驚訝，沒有憤怒，沒有羞惱，平靜得如同一潭深水。
她放下手中的酒杯，水晶杯底與木質桌面碰撞，發出清脆卻冰冷的一聲“叮”。
然後，她抬眼，看向賀文山。鏡片後的眼眸，清澈，冰冷，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漠然。
“賀先生，”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茶室裡，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冷意，“我父母的研究，是他們的心血，不是可以用來交易的籌碼。我的路，我自己會走，不需要任何人‘保駕護航’，尤其是透過這種令人作嘔的方式。”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驟然僵住的賀文山，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
“至於你所謂的資源和人脈，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收藏和秘密……”
她微微停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留著給你自己，或者，下地獄再用吧。”
說完，她不再看賀文山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色，也不看旁邊似乎被驚動、轉過身來的埃文·艾略特，徑直轉身，步伐平穩而決絕地，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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