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鍵契:我靠改規則成了創世主》第67章 枝葉關情(1)

作者:魔鬼島的文丑·3個月前

枯木那封信壓在茶壺下面,壓了整整五天。

第六天早上,阿九打掃櫃檯的時候把信封拿起來,想擦擦下面的灰,又放回去了。他擦完櫃檯,把那把茶壺轉了個方向,壺嘴還是朝外,但轉了一點點,偏東,朝著第三域的方向。阿饞看見了,問他為什麼轉,他說不知道,就是覺得該朝那邊。阿饞也沒有再問,端著茶壺去燒水了。

那棵畫在紙上的樹,林淵沒有給任何人看。他把那幅畫摺好,塞在櫃檯最裡面的格子裡,挨著那些從第七域來的石頭。石頭在暗處發著淡淡的光,那些光透過紙背,把那棵歪歪扭扭的樹的輪廓映出來,像一個人站在窗戶後面,臉貼著玻璃,模模糊糊的。

阿淚有一次找賬本,翻到了那幅畫,開啟看了一眼,又摺好放回去。她沒有問林淵畫的是什麼,只是那天晚上記賬的時候,在頁尾畫了一朵小花,畫完看了很久,又拿筆把花瓣塗實了。塗完更不像花了,像一團墨漬。她把那一頁翻過去,重新寫。

阿風跑腿的時候路過鎮口那棵大樹,總會慢下來看一眼。樹下面沒有人。守井人坐過的那塊石頭還在,石頭上落了一層灰,旁邊長了一簇野草,草尖上頂著幾粒細小的花苞,還沒開。阿風看了幾天,有一天回來跟林淵說,那簇草開了一朵花,白色的,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林淵說看見了就好。阿風點了點頭,又跑出去了。

那根連著枯木的新絲,在第七天的夜裡亮了一下。

林淵那時候正坐在門檻上,把那塊守井人留下的石頭放在膝蓋上。石頭還是涼的,他每天摸一遍,每天都是涼的。那根絲亮的時候,他感覺到手腕上有一陣溫意,很輕,像有人在他手背上呵了一口氣。他低頭看,那根絲比之前粗了一點,亮了一點,從手腕上伸出去,伸進那片看不見的黑暗裡,伸到枯木在的地方。

枯木在那邊,也在給他願力。不是活著的人給死人的那種,是——一個人走了,他留下的東西還在。他種的樹,他寫的信,他分出來的那根絲。都在。

林淵把那塊石頭放在門檻上,站起來,走進鋪子裡。阿饞泡的那壺茶已經涼了,他摸了摸壺身,涼的。他把壺端起來,把涼茶倒掉,重新燒了一壺水。水燒開,燙壺,投茶,注水。茶葉是新的,姓錢的符印師前幾天送來的,說是用源界那些新絲試種的第一批葉子,不多,就一小包。茶湯是淡金色的,比守井人泡的那種深一些,比阿饞泡的那種清一些。他倒了一杯,端起來抿了一口。

苦的。不是守井人那種苦,是另一種苦,像青草被揉碎了之後的味道,澀裡帶著一點腥。但嚥下去之後,舌尖泛起一絲甜,很淡,淡得幾乎嘗不出來,像一個人在很遠的地方叫了你一聲,你聽見了,回過頭去,什麼都沒看見,但那聲音還在耳朵裡。

阿九被茶香薰醒了,從櫃檯上抬起頭,揉著眼睛走過來。“新茶?”

林淵點頭。阿九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皺起眉頭。“苦。”

林淵說:“再喝一口。”

阿九又喝了一口。這次他沒有皺眉,端著杯子站在那裡,喝得很慢。喝完他把杯子放下,看著那把茶壺。“壺還涼嗎?”

林淵伸手摸了摸。“還涼。”

阿九點了點頭,回去繼續睡了。

那天夜裡,林淵把那壺新茶放在櫃檯上,挨著守井人那把壺。兩把壺並排站著,一把舊的,一把新的,一把暗紅,一把淡青。壺嘴都朝外,都對著門口。

天亮的時候,他起來續了一次水。茶湯淡了一些,苦味也淡了一些,那股青草的味道還在,但被水衝散了,變成一種很淡很淡的清香。他又倒了一杯,端到門口,坐在門檻上喝。

街上已經有人走動了。賣布的掌櫃正在卸門板,看見他,遠遠地喊了一聲“林公子早”。他應了一聲。賣糧的掌櫃挑著擔子從街那頭走過來,擔子兩頭沉甸甸的,壓得扁擔彎成一張弓。他走得很快,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在那些發光的符印上,把光踩碎了,又在腳後跟重新亮起來。

林淵看著那些人,把茶喝完。杯子放在門檻上,陽光照進來,把杯底那點殘茶照成淡金色。他伸出手,摸了摸守井人那把壺。涼的。

他收回手,站起來,走進鋪子裡。那幅畫著樹的紙還塞在櫃檯最裡面的格子裡,他把紙抽出來,展開,放在櫃檯上。阿九湊過來看。

“這是什麼樹?”

林淵說:“不知道。”

阿九看了一會兒。“這樹能活嗎?”

林淵想了想。“能。”

阿九沒有再問。他把那張紙拿起來,摺好,放回格子裡。放的時候,他把那幾塊發光的石頭往旁邊挪了挪,給紙騰了一個更大的地方。石頭擠在一起,光更亮了,把那張紙照得透亮。紙背上的樹影比之前清晰了一些,枝幹還是歪歪扭扭的,但樹頂上那朵花苞,好像大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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