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約簽署後的第十七天,第一批暗星聯盟的遠征部隊抵達了太陽系。
銀光最先感知到了它們的靠近。它從萬星宮底層的能量整備區飛出來,銀白色的能量體像一面探照燈一樣照亮了萬星陣屏障外圍的方向。在屏障門戶完全開啟之前,它就認出了那些能量訊號中夾雜著的熟悉印記——和它一起在銀河系暗區中躲藏了數千年的同伴。
是星流帶的三十二個成員。銀光的聲音中帶著壓不住的激動,它們從英仙臂最北端過來的!蝶靈的通道讓它們只用了不到二十天!
三十二團顏色各異的能量光體從屏障門戶中魚貫而入。它們的排列整齊但不死板,每個意識體之間保持著大約數萬公里的安全間距,整體形成了一條流暢的弧形編隊。元核站在浮空平臺上遠遠地看著那支編隊滑入太陽系內圈,看到它們的能量光芒在木星的引力場輔助下精準地調整了航向,向著萬星宮的方向平穩飛來。
紀律很好。林淵站在元核身側評價道,長途奔襲二十天還能保持編隊完整,暗星聯盟比我想象的更職業。
它們生存了億萬年。元核說,在噬星者的陰影下活到現在的意識體,沒有一個是鬆懈的。
三十二個暗星聯盟成員降落在萬星宮外圍的能量接引平臺上時,元核看到了它們身上的共同特徵——每一個意識體的核心區域都有不同程度的疤痕,那是被噬星者侵蝕波反覆灼燒後留下的永久性損傷。有些損傷輕微,只在能量表面留下幾道暗紋;有些損傷嚴重,核心區域的能量密度明顯低於正常水平,像一棵被火燒去了一半樹冠的樹。
但它們的眼睛(或者說,它們的核心感知視窗)都是亮的。那種亮不是初生意識體的清亮,而是歷經磨難後沉澱下來的堅韌光澤——知道自己曾經失去過什麼,也因此更加珍惜現在獲得的每一寸光明。
銀光衝向了那三十二個成員。它的銀白色能量體在第一個成員面前停了下來,兩個意識體的能量觸角在空中劇烈地碰觸了一下,然後同時爆發出高低頻交錯的震動——那是它們在哭,也在笑。
元核沒有上前打擾。他站在平臺上安靜地看著這一幕,看著更多的暗星聯盟成員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陸續抵達。第十天來了一群來自獵戶臂外圍的十七個意識體,第十五天來了一群來自銀道面遠端暗區的四十三個,第二十一天,紅焰親自帶著最後一批七十二個成員穿過了屏障門戶。
到第二十五天的時候,暗星聯盟三百一十七個成員全部到齊。
元核站在萬星宮穹頂的觀測層上俯瞰下方。萬星宮外圍的六個能量接引平臺上整齊列隊著三百一十七團光芒各異的星核意識體,它們的光芒匯聚成一片浩瀚的星海,映照在太陽系內圈的星空背景上,像一條流動的光河注入了太陽。
比我想象的壯觀。鄰核飛到他身邊,藍色的能量觸角安靜地垂落,三百一十七個倖存者,每一個都帶著一整個被吞噬的星系的記憶。
它們原本是三百一十七個星系的孩子。元核輕聲說,現在都是流浪的孤兒。我們給它們的承諾不能是空話。
不會的。鄰核的聲音平靜而篤定,萬星陣的能量儲備足夠撐起至少五十個星系的星核重建。暗星聯盟不會是孤兒了。
元核點了點頭。他轉過身,從穹頂向下方的接引平臺釋放了一股溫和的九色能量波——那是召集訊號,預示著下一階段工作的開始。
從今天起,星核衛與暗星聯盟聯合編隊。我們只有不到五週的時間進行協同訓練。林淵的聲音從萬星宮主控室中傳遍每一個平臺,蝶靈的能量通道只能把我們送到銀河系中心外圍的錨點,最後的五千光年需要我們自己飛。在那五千光年裡,每一支編隊必須保持絕對的協同。
聯合編隊訓練從第二天開始。
訓練的計劃由林淵和紅焰共同制定,鄰核負責具體的能量排程和演練資料記錄。太陽系外圍的一片空蕩星域被劃為訓練場,星核衛的十二支分艦隊和暗星聯盟的六個叢集被混合編組成八個聯合攻擊編隊。
元核參加了第一天的編隊合練。
他飛在編隊的最前方,身後跟隨著四十七名星核衛戰士和五十二個暗星聯盟成員。他們的任務是模擬同步弦攻擊的主攻序列——在敵方能量干擾下保持陣形完整、在指定位置釋放反向震盪波、在三十個星核脈動週期內持續輸出不退。
第一輪,模擬干擾強度百分之三十。林淵的聲音從訓練場的觀測節點傳來,編隊出發。
元核率先加速。白色星核的九色能量在星空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光弧,身後九十九個意識體的光芒緊跟著他拉長成一條流動的光鏈。速度在上升,陣形在伸展,前方的模擬干擾源釋放出一陣陣混亂的能量波紋試圖打亂他們的編隊。元核的破星瞳快速掃描著波紋的頻率分佈,他的意識透過萬星陣的通訊網路即時向身後的每一名成員傳遞調整指令。
左側密集編隊收緊三個單位。元核的指令在通訊網路中如閃電般傳遞,右翼暗星聯盟叢集上升兩個引力場層級。中央星核衛分隊保持當前速度。
九十九團光芒同時做出了響應。左側的星核衛編隊向內收縮了正好三個單位距離,右翼的暗星聯盟叢集集體上升了引力場高度,中央分隊的速度分毫不差。整個光鏈在混亂的能量波紋中穿行而過,絲毫無損。
透過。林淵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滿意,第一輪陣形完整度百分之九十八。休息兩個脈動週期,第二輪干擾強度提升到百分之五十。
元核停下飛行,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編隊。星核衛的戰士們保持著一貫的沉穩沉默,暗星聯盟的成員們則在互相傳遞著低聲的交流訊號。銀光在佇列中朝他閃了一下光芒,那光芒中帶著一種興奮的好奇——它們從未接受過如此係統的編隊訓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