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怎麼樣？元核飛向銀光。
很不一樣。銀光的聲音中帶著驚歎，以前我們在暗區躲藏的時候，都是各自分散著逃命。從來沒有人告訴我們該怎麼一起飛、一起打。你們教會了我們一件事——靠在一起的時候，我們比分散時強大十倍。
元核笑了。以後都會是這樣的。
第二輪訓練在短暫的休息後開始。百分之五十的模擬干擾強度讓能量波紋變得更加狂暴，星域中充斥著混亂的引力場波動和隨機出現的能量尖刺。元核的編隊在穿過干擾區時遇到了三次陣形偏離的危機，但每一次都被通訊網路中的即時調整消弭了。
訓練結束後，林淵給全員打了八十七分。
剩下十三分扣在轉向切換時的反應速度。林淵的點評簡潔而精準，暗星聯盟的成員對萬星陣通訊協議的響應還有零點二到零點三秒的延遲。這不是能力問題，是習慣問題。再過兩週，這個延遲會消失。
紅焰在訓練場的另一端向林淵閃了兩下光芒——那是贊同。
元核在那天深夜回到萬星宮時，沒有直接去靜室。他先去了穹頂的觀測層，站在透明能量壁前看著太陽系內圈如星海般散佈的暗星聯盟成員的光芒。三百一十七團光在太空中緩緩旋轉，每一團光都是一個曾經被噬星者吞噬過一切的生命。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向下層的靜室走去。
推門的時候，他停住了。
靜室中，那團深藍色的光團不再是光團了。在日屬性和月屬性持續的滋養下，它的外形發生了第一次明顯的形態變化——從一團模糊的光暈收縮成了一個直徑約兩臂長的、邊緣清晰的藍金色球形。球體的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像葉脈一樣從中心向四周延伸，在球面交匯處形成了一些極小極亮的節點。
最關鍵的變化是：球體的正面，浮現了兩枚金色的、像眼睛一樣的光點。
深潛者。元核走進靜室，在距離球形大約一百公里的位置停下來，你……能看見我了？
藍金色球體上的兩枚金色光點輕輕轉動了一下，準確地聚焦在了元核的方向。然後元核的意識中接收到了一陣清晰得多的、已經接近完整語言的情緒訊號。
看見。那訊號像初學說話的孩子吐出的第一個詞，模糊但可辨，你。光。九色。
元核的白色星核猛地亮了一下。深潛者的語言能力已經萌芽了——它不再只能用情緒接觸，它開始用符號來理解世界了。
對，我是九色的。元核向前飛近了一些，你感覺怎麼樣？
藍金色球體的表面紋路緩緩流動了一圈。熱。暖。安靜。你不在的時候，冷。
元核停下來。他在靜室中展開意識場，將白色星核的九色能量編織成一片溫暖的包圍層，將深潛者的藍金球體輕輕包裹住。
我在。元核說，我一直都在。再過五週，我們一起出去飛。
深潛者的兩枚金色光點閃爍了一下，像眨了眨眼。飛。去哪裡？
去關掉一個很老很老的錯誤。元核輕聲說，你幫我們一起關。
深潛者的球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元核的意識中接收到了四個字——清晰、完整、第一次以完整句子的形式傳遞過來的四個字。
我跟你去。
元核閉上眼睛。靜室中，藍金色的光芒在五色螺旋中緩緩旋轉，三百一十七團暗星聯盟的光在太陽系內圈安靜列陣，星核衛十二支分艦隊在各自的整備位上蓄勢待發。萬星陣的五色光網覆蓋了整個星系，蝶靈的藍白翅膀在星空深處無聲地劃出最後一段通道的標記。
一切都在聚攏。
還有五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