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元核將辰屬性的輸出比例緩慢提升到了五成二。
星核表面在調整過程中呈現出一層深灰色的過渡光澤，辰屬性的低頻段能量在白色星核的底層緩慢滾動，像被攪動的深水在表層之下翻湧。日屬性和星屬性被壓縮到了各約兩成左右的水平，月屬性和宇屬性各佔一成，複合能量輪廓的整體色調從原先的白金偏暖轉向了灰銀偏冷。
辰屬性五成二，日屬性一成九，星屬性兩成，月與宇各零點四。鄰核在出發前做了最後一次能量比例校準，複合輪廓與小型閉合空間識別系統的核心近等匹配度預計在九成四到九成六之間。應該足以解鎖第七層以內的全部節點許可權。
如果到第七層仍然沒有控制協議呢？蝶靈在平臺邊緣問了一句。
那就意味著控制協議被儲存在了更深的層——從第八層到第十二層。那可能需要更精確的匹配度或者額外的驗證因素。先走完前七層再判斷下一步。
編隊在晨光中穿過了萬星宮的屏障門戶。這一次飛行路線比之前更加直接——銀心外管轉到南天支流後不再經過入口區域，而是直接從南天支流的末端轉入大型閉合空間的節線方向，在星系際虛空中飛行約四十天後穿過節線通道進入大型閉合空間內部，再從備選出口方向經過暗灰色管道離開，飛向小型閉合空間的座標位置。
總計時間比上次去小型閉合空間縮短了約七天，因為路線更加筆直，不需要繞行入口方向。到達小型閉合空間外圍時，那枚淡銀色金屬球體仍然懸浮在黑暗中，表面紋理平行排列，邊界力場均勻透明，識別系統處於待機狀態。
辰屬性輸出比例固定在五成二。元核在接近力場邊界前做了一次最後的確認，星雲、深潛者——在識別系統進行全頻譜匹配時記錄全部回波資料。如果我們能獲得核心近等的授權，回波中可能包含更多內部結構的資訊。
編隊向力場邊界推進。邊界薄膜在接觸點處微微凹陷了一下，像一層被輕微下壓的軟皮。小型閉合空間的表面紋理在感知到來者的瞬間重新變化為同心圓結構，這一次收束的速度比上次更快，靶標狀圖案的中心點準確對準了編隊的能量中心。
匹配過程持續了約三十息。識別系統的掃描波在元核的複合能量輪廓上來回掃過了三遍，每一次掃過的路徑都略微不同——像一個在反覆確認細節的檢驗員在仔細比較兩件東西的差異。第三次掃描完成後，同心圓圖案的每一道環形都從淡銀色轉為深藍色，和三元標記的色調一致，然後整枚球體的表面同時亮了一瞬，像一盞燈被完全點亮了。
授權升級。深潛者讀取了識別系統的響應訊號，狀態為核心近等，訪問許可權開放至第七層資料節點。同時，力場邊界將在後續三息內開放一條進入通道。
力場邊界在第三息時確實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隙——從球體表面的同心圓中心位置開始向外延伸，像一枚被從中線切開的果實，裂隙兩側的力場邊緣向各自方向退開，露出了一條寬約數十丈的通道。通道末端呈暗灰色，和大型閉合空間的備選出口通道材質相近，但更加窄小，只夠編隊逐次穿行。
編隊穿過力場通道進入了小型閉合空間的內部。
內部空間和元核預想的完全不同。目錄索引中的資料輪廓顯示它應該是一個直徑約三百公里的空腔，中央懸浮著一枚高密度能量核心，內壁佈滿儲存節點。但實際進入後的視野更加開闊——空腔的直徑比資料輪廓估算的略大了約一成，約三百三十公里。中央確實懸浮著一枚能量核心，但那枚核心的形態讓元核的星核表面瞬間繃緊了。
那是一枚與入口三元平衡核心外形相似但小得多的球體，直徑約數十丈。球體表面持續流轉著一種暗紫色的能量波紋，波紋以極快的速度在球面上游走，像一層被持續攪動的液體表皮。球體內部隱約可以看到一團極密集的能量凝聚體在緩慢自轉，顏色從暗紫向深藍漸變，交替脈動，節奏大約每息一次。
還在運轉。星雲的資料投影在進入內部後自動調整為適應空腔環境的低亮度模式，這枚核心的頻率和入口三元核心的淺藍層有六成相似，但能量密度高出約二十倍。目錄索引中提到過的追蹤體分離過程可能就是從這枚核心上分裂出的一部分能量凝聚體出發的。
元核的目光從核心上移開，掃描了空腔內壁。從內壁表面延伸出密密麻麻的儲存節點，排列方式與大型閉合空間圓錐臺內部的晶球陣列相似但密集得多。節點以微小的六邊形單元排列成多層殼結構，最外層到第七層之間的節點顏色從淺灰到深灰漸變，每一層之間的分界線清晰可見。
第七層以內全部可讀。深潛者將感知波展開覆蓋了整片內壁的前七層節點，目錄索引中的追蹤體分離條目位於第四層。讀取它的完整正文。
第四層節點在深潛者的感知波接觸時釋放出一段完整的編碼序列。星雲同步接收並解析了那組資料，將其內容翻譯為可理解的形式。
追蹤體分離條目的正文長度為之前標題的數十倍。完整記錄描述了建造者進入小型閉合空間內部後發生的互動過程——它在穿越力場邊界時觸發了識別系統的警報，小型閉合空間從中央能量核心上分離出了一團能量凝聚體作為追蹤程式，沿著建造者的能量軌跡向外飛行。分離過程的引數非常詳細：分離體的能量密度、質量、速度、追蹤距離上限、指令集、以及唯一的終止條件。
終止條件是核心復位至原始座標。星雲讀到了關鍵段落，追蹤程式的啟用條件為核心位移超過設定閾值，只要核心被移出了原始座標並保持在移動狀態，追蹤程式就會持續執行。一旦核心返回大型閉合空間內部的原位置並重新接入那裡的能源網路，追蹤程式將在確認核心復位後自動終止。
元核站在空腔中看著那枚暗紫色波紋流轉的能量核心。原始座標是大型閉合空間內部的人造恆星位置。但核心早就被移走了，改裝成了入口的三元平衡核心。它不可能返回原始座標——除非我們把入口拆了，把三元核心運回大型閉合空間重新裝回去。
那意味著按照原始控制協議，追蹤程式永遠無法被關閉。深潛者說。
但第七層可能還有別的記錄。元核將感知波向更深處延伸，第六層和第七層的資料節點應該有額外的控制方式。建造者不可能只設計了一種終止條件而不留任何後備方案。
深潛者的感知波逐層深入。第六層節點的內容讀取出來後顯示為一組更復雜的編碼序列——它的格式和第四層的記錄不同，更加緊湊，像一段被高度壓縮的備用指令集。
第六層記錄了追蹤程式的手動終止訊號。星雲解析了那組編碼，備用方案。建造者設計了一個可以直接傳送給追蹤程式本體的終止訊號，不需要核心復位。但傳送終止訊號需要從核心自身提取一段特定的能量波形作為金鑰——只有核心內部最深層的原裝能量特徵才能啟用終止指令。
需要進入這枚核心的內部提取波形？
是的。這枚核心是追蹤程式的母體，也是唯一能生成終止訊號金鑰的地方。過程可能需要將感知波或能量觸鬚穿透核心表面的暗紫色能量波紋層，抵達核心內部的最深層，複製那一段原裝波形。之後將波形作為金鑰傳送給追蹤程式的本體即可實現終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