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逆流斬’!”明血炎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各艦注意,三分鐘後同步注入反向星流,座標已傳送!淨化艦隊負責左翼牽制,後勤艦向C7星域移動,建立臨時補給點以防萬一!”
通訊器裡接連傳來回應,其中最清亮的是明語嫣的聲音,帶著少年氣的雀躍,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老祖放心!淨化艦隊已就位!這次保證比上次打得更漂亮!剛才我讓通訊兵查了,對方的能量迴圈有0.3秒的延遲,正好是我們注入反向能量的最佳時機,這招還是您當年教我的呢!”
明血炎看向舷窗外,星空中突然亮起一片銀白。
是明語嫣的淨化艦隊,它們的艦身拖著長長的光尾,像一把把出鞘的利劍,在深邃的宇宙裡劃出璀璨的軌跡。
而更遠處,幾艘民用運輸艦正悄悄調整位置,那是明景行的媽媽帶著後勤隊送來的補給。
“倒計時十秒!”明景行的聲音帶著緊張,卻異常堅定,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十、九、八……”
明血炎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彷彿看到明語嫣小時候追在他身後遞手帕的模樣,那丫頭總愛把繡著星髓花的手帕塞給他,說“老祖擦汗用”。
看到她第一次獨立指揮時,站在主控臺前,後背挺得筆直,卻在沒人注意時偷偷掐自己的手心。
看到她把自己的艦隊命名為“血炎分隊”時,眼裡閃爍的光,像極了他年輕時的模樣……這些畫面像星流一樣在他體內湧動,聚成一股溫熱的力量,順著血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三、二、一!注入!”
隨著明景行的喊聲,星髓艦隊的主炮同時亮起,淡金色的能量束如同被賦予了生命,逆向衝向閃族艦隊。
那些模仿來的護盾瞬間變得不穩定,表面泛起蛛網狀的裂紋,像被戳破的肥皂泡般接連炸開,璀璨的光火在星空中綻開,比任何煙花都要耀眼。
有的閃族艦體失去平衡,撞向旁邊的同伴,引發連環爆炸,火光映紅了半個星域。
“成功了!”明景行歡呼著抱住明血炎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哭腔,眼淚卻笑得飛了出來,“奶奶說得對,老祖您一齣馬就沒有搞不定的!剛才那能量軌跡,和奶奶畫在筆記本上的一模一樣,簡直像複製貼上的!”
明血炎低頭,看著少年泛紅的眼眶,又望向舷窗外。
明語嫣的艦隊正在清掃殘敵,通訊器裡傳來她爽朗的笑聲,背景裡是能量炮發射的嗡鳴:“老祖!我就說您這招百試百靈吧!晚上我讓廚房燉您最愛喝的星髓粥,加了您喜歡的星蓮子和雪耳,還有景行唸叨了好幾天的桂花糕,打完這仗咱們好好慶功!”
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皺紋裡盛著暖意,伸手擦掉明景行臉上的眼淚:“傻小子,哭什麼,贏了該笑才對。”
指揮艙的門被推開,明語嫣已經跑了進來,作戰服的袖口沾著點點星火,辮子上還彆著顆閃亮的星鑽。
那是當年他送她的成年禮,她說要戴著它打遍所有勝仗。
“老祖快嚐嚐!”她把保溫桶往明血炎手裡塞,保溫桶的金屬外殼,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我讓炊事員提前燉上的,就知道您打完仗肯定餓,特意多加了您喜歡的星蓮子呢!”
明血炎舀起一勺粥,溫熱的香氣漫開,混著星髓花的清甜。
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幾十年前,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舉著半碗粥,仰著臉喊他“老祖”的午後,陽光透過舷窗落在粥碗裡,漾起細碎的金波。
原來所謂傳承,就是這一聲跨越歲月的“老祖”,是粥裡不變的星蓮子香,是星圖上永遠重疊的軌跡,是一代又一代人,把勇氣和溫暖,像星火一樣,在血脈裡代代相傳。
他看向窗外,硝煙漸漸散去,露出成片的星海,其中最亮的三顆星正好連成一線,像極了他、明語嫣和明景行此刻的模樣。
指揮艙裡,明語嫣正搶過明景行手裡的戰術板,笑著說“你這節點標得,還是不如老祖當年準”,少年不服氣地爭辯,聲音清脆得像風鈴。
明血炎喝著粥,聽著這熱鬧的聲響,忽然覺得,所謂的歲月靜好,大抵就是這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