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把三角梅和人參果捧回家,小心翼翼地擺在陽臺上,像是請回了兩尊爺。
三角梅喜光,她不敢虧待它;可又怕曬過頭,南方來的花嬌氣,一不留神就給你臉色看。
曬了一上午,蛐蛐趕緊把它挪到地上,生怕陽光太烈把它烤焦了。
結果到了晌午,三角梅的葉子還是耷拉了下來,蔫頭耷腦的。
蛐蛐心裡一緊:買回來第二天就要S給我看?她趕緊澆了杯水,盯著看了半天,葉子還是沒直起來。
再看看旁邊的人參果,倒是一副樂呵呵的樣子,葉子挺得精神。蛐蛐鬆了口氣:好歹還有一個活著。那三顆拳頭大的吊墜果子,她也沒捨得吃,看著它們掛著,心裡舒坦就行——吃不吃的不重要,活著就好。
蛐蛐正磨著腿,常來的那個瘦老頭又出現了。腿一抬,輕輕鬆鬆架到一米多高的欄杆上,利索得蛐蛐都看傻了——她連一米都費勁。老頭性格也開朗,看見認識的人就笑著打招呼:“今兒可看見你了!”
老阿姨回:“有時間就來。”
“不怎麼見你。”
“有時候懶得來。”老頭笑笑沒再說話,花阿姨轉頭跟旁邊的人嘀咕:“人家都九十多了,天天來,腿腳還這麼利落。”蛐蛐心裡默默佩服:九十多還能把腿抬那麼高。
另一邊兩個阿姨也在聊:“我鄰居那男的,九十多,身體好得很。可人家從來不鍛鍊,五十八歲退休就在家待著,幾乎不出門。”
旁人又驚又疑:“一點毛病沒有?”
“沒有!身體好著呢。”
蛐蛐聽著:那我還鍛鍊個啥?刮個風就感冒,曬個太陽就上火,練了半天也還是虛。
她嘆了口氣:鍛鍊這玩意兒,就是表相。血流通了,心不通,照樣白費。說到底,身體好不好,不光是動的事,是心的事。心裡不平和,練成鐵人也只是個會運動的病人。蛐蛐放下腿,決定今天少練會兒,回去把心先捋順了再說,首先把龜背竹收拾一下!
回屋第一件事,蛐蛐就把龜背竹從大花盆裡薅了出來。拽起來一看,好傢伙,一根新根都沒長,能看到幾個爛根,再這麼悶下去,怕都要爛了。蛐蛐換了箇中盆,搬到這客窗臺上,早上八九點能曬半個多鐘頭太陽——雖說光線不長,但總比沒光強。蛐蛐對著那盆龜背竹唸叨:“給你換個有光的地兒,你可得爭口氣。”
又掃拾了一個圓木頭小巧的桌子,放竹子!
這一折騰,一上午就沒了。只要人在屋,活兒就沒完沒了,蛐蛐算是服了。
十一點了,午飯時間,趕緊蒸上米飯和菜的間隙,她又順手把窗簾重掛了一下!
然後又把那盆粉色假花拎下來洗了洗。那盆假花,蛐蛐特別喜歡——粉色,看著就讓人心情好。這兩年,粉色成了她的本命色,連上衣都只買粉的。蛐蛐邊擦花邊想:養不活真花,假的也行。至少它不挑土,不生病,還永遠開給我看。
蛐蛐邊收拾邊心思:屋子裡就得有花,陽臺處的三角梅,客廳的假粉花,讓屋裡有了人氣和美好的感覺!
姐姐們總嫌母親擺假花,說不吉利!可舊社會,富人家也有假的,高階的很!
沒真花或假花,家裡完全沒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