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你不行?》第341章 終究還會體驗!(1)

作者:女王2025·1個月前

端午節總算熬過去了。蛐蛐鐵了心沒去父母那兒,心裡清楚得很——臧小紅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節日,逢年過節必到,姿態端得跟女主人視察一樣,彷彿不坐在那兒壓陣,這節就過得不完整。蛐蛐懶得去湊那個熱鬧,也懶得陪他們互相客套。不是討厭誰,純粹是煩那種“嘴上說著一套,心裡裝著另一套”的場面。

結果沒過兩天,母親在樓下扯著嗓子喊她。蛐蛐在四樓聽得真真的,趕緊下去開樓門。自己都覺得有點玄:這樓平時隔音一般,怎麼她一喊我就跟聽見防空警報似的?母親也懵了:“你咋聽見的?”蛐蛐只好解釋:“這樓道多安靜,常年沒人。”

母親又說自己按了半天密碼沒開啟,甚是惱火,說:“好好的門換啥?”

蛐蛐說:純粹精神病!這新門沉得像銀行金庫的門,男人都費勁,更別說老太太了。她跟在母親身後,一邊幫她頂著門,一邊罵:這換門的,怕是沒考慮過住這樓裡的人還喘不喘氣。

蛐蛐陪著母親上了樓,趕緊倒了杯水遞過去。母親放下揹包,像往常一樣開始往外掏吃的。蛐蛐邊關家門邊說:“我感冒了,啥也不想吃。你大老遠跑啥呢?”

母親把東西往桌上一放:“你不去吃,當媽的能過意得去?”

蛐蛐沒再吭聲,心裡卻翻了個白眼。她太熟悉這套話術了——“我是你媽,我過意不去”——聽起來是關心,可本質上呢?是她自己脾虛,心裡不踏實,非得出門跑一趟,把東西送到手裡,才能安撫自己那顆七上八下的心。至於蛐蛐吃不吃、想不想要,那是次要的。母親的這一趟,更像是在給自己交差。蛐蛐看著桌角那袋吃的,低聲嘆了口氣:你累,我也累。到頭來,誰也落不著好。

母親一坐下,嘴就沒停過,又叨叨起二姐的孫女。“小傢伙皮膚挺好,也挺親!就是還不會走,你二姐就那麼一直扶著,真是要累死了。”蛐蛐只聽沒接話。

母親繼續說:“媳婦才做了卵巢囊腫手術,現在的人啊,咋這麼多得這病的?你大姐當年也切了。媳婦的片子送去你小云姐那兒看,說不太好,不過還算早期……”蛐蛐聽著,心裡那片早就磨出繭子的地方又被翻了出來。

母親每次見了二姐回來,都要把“二姐有多累”反覆講上幾遍。蛐蛐已經不想再同情了,因為她從高中聽到現在。從二姐結婚那天起,她就永遠處在“要累死”的狀態裡。蛐蛐高中時也覺得姐姐辛苦,能幫就幫——幫她帶孩子、賣書、賣賀年卡、列印試卷,能幫就幫,毫不猶豫。可二姐從來沒有“謝”過,她理所當然地覺得:我給妹妹買過吃的穿的,這就兩清了,甚至妹妹還欠我的。可她從來不算一筆賬——蛐蛐本該用來讀書的黃金時光,那些年被一截一截地掰走,拿去填她的日子。那些時光,千金難買,誰也沒法還。

蛐蛐沒出聲。有些賬,不是不說,是說了也沒人認。

母親還在絮叨二姐有多累,蛐蛐卻越聽越平靜了。她心裡清楚——二姐如今帶的這個孫女,不過是把當年別人替她受的苦,重新過了一遍而已。以前她去上班、去姐夫書店賣書還債,孩子往母親那兒一放,蛐蛐一有空就去幫忙抱、幫忙哄。可她從沒覺得那是欠別人的,反倒覺得自己家人不親她兒子,就送婆婆那邊幾日,多數在自個兒親孃這兒,反正有人兜底就行。

如今孫女輪到她自己帶了,讓她體驗一下,一個不會走路的孩子,能把人熬成什麼樣。心裡那句話她沒說出口:這回你總算也能嚐嚐,當年你扔給我們的日子,是什麼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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