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的眼神閃了一下。“不對勁是指什麼？”
“任何你覺得不正常的。”
林牧說，“她有沒有跟你說過一些奇怪的話，或者做過一些奇怪的事？比如失眠、做噩夢、說自己看到了什麼東西、聽到了什麼聲音？”
方晴的手指絞得更緊了。
她的目光從林牧臉上移開，落在窗外的銀杏樹上。
銀杏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有幾片正從枝頭脫落，搖搖晃晃地往下飄。
“她最近確實睡得不好。”方晴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一個不能讓別人聽到的秘密，“大概從一個月前開始，她經常半夜醒過來，有時候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很久，有時候會爬起來坐在陽臺上，也不開燈，就那麼坐著。我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事，就是睡不著。但我覺得不是。”
“你覺得是什麼？”
方晴咬了咬嘴唇。“有一天晚上，她以為我睡著了，我聽到她在被窩裡小聲說了一句話。她說，‘它又來了。’”
林牧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表情沒有變。“它？她沒有說‘它’是什麼？”
“沒有。”方晴搖了搖頭，“我第二天問她，她說她不記得了，說她可能是做夢了。但我認識玉琳三年了，她做夢從來不會說夢話，也從來不會忘記自己做過什麼夢。她騙我。我不知道她在騙我什麼，但我知道她在騙我。”
林牧沉默了幾秒，腦子裡在飛速地轉。“還有別的嗎？”
方晴想了想，猶豫了一下，然後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把螢幕轉過來給林牧看。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拍的是玉琳的書桌，桌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便利貼上面寫著三個字——“別開門”。
“這是我上週拍的照片。”方晴說，“當時我只是覺得她的字好看，想拍下來發朋友圈。後來我翻照片的時候才注意到這行字。我問她‘別開門’是什麼意思，她說那是歌詞，她覺得好看就抄下來了。但我搜過，那不是任何一首歌的歌詞。”
林牧看著照片上那三個字，字跡是玉琳的，娟秀、工整，每一筆都寫得很認真。
但寫的是什麼——別開門。
別開什麼門？宿舍的門？房間的門？還是別的什麼門？
骨刀在他的腰間震了一下，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重，像一個人在黑暗中猛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我可以去看看她的書桌嗎？”林牧問。
方晴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行，但我得跟另一個室友說一聲。這個點她應該在教室，不在宿舍。”
兩個人上了四樓，方晴開啟宿舍的門。
房間不大，四張床，四個書桌，衣櫃靠牆。
玉琳的書桌在靠窗的位置，陽光正從窗戶裡湧進來，落在桌面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林牧站在桌前，看著那些玉琳用過的東西——書、筆、水杯、護手霜、一面小鏡子、一個筆筒。
所有東西都很正常，正常到讓人覺得不正常。
便利貼還在。
三個字，工工整整，貼在臺燈的底座上，位置隱蔽，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別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