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晚上的讀書會結束後,林牧沒有直接回宿舍。他在銀杏路上站了很久,看路燈把光灑在光禿禿的樹枝上,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交錯的影子。
江玄站在他旁邊,兩個人都沒說話。夜風從路的盡頭吹過來,帶著深秋特有的乾燥和涼意,吹得樹梢沙沙作響。
江玄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來。“方晴給我發了訊息。”他說,語氣裡有一種林牧很少聽到的不確定,“她說玉琳今天回宿舍之後狀態不對。不是那種害怕或者緊張的不對,而是……太安靜了。她坐在書桌前,沒有看書,沒有玩手機,就坐著。方晴叫她,她沒反應。方晴走過去拍了她一下,她才回頭,說了一句‘怎麼了’,語氣很正常,但方晴說她回頭的那一瞬間,表情不對。”
林牧把手插進口袋裡,指尖碰到了那本《異聞錄》的封面。粗糙的布料質感在指腹下像某種動物的皮膚。“什麼表情?”
“方晴說她描述不出來。就是覺得那張臉上是玉琳的五官,但不是玉琳的表情。”
江玄頓了一下,把手機收起來,“方晴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說沒有,就是有點累,然後洗漱上床了。方晴說她在床上沒有翻身,沒有看手機,就那麼躺著,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方晴叫了她一聲,她嗯了一下,但聲音……方晴說那個‘嗯’的音調不對,像一個不太會說中文的人在模仿。”
林牧閉上眼睛。銀杏路上的風從他臉上吹過,冷,乾燥,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刀。
“明天我去找她。”林牧說,“不能再等了。那東西在加速。”
“你想好怎麼做了嗎?”江玄問。
林牧沉默了幾秒。他確實想了一些方案,但每一個都有問題。
“明天再說。”林牧轉身朝宿舍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江玄,如果明天我做了什麼決定,你不要攔我。”
江玄看著他,路燈的光照在林牧的臉上,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兩半。一半在光裡,一半在陰影中。“那要看是什麼決定。”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並肩走進了宿舍樓。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腳步聲喚醒了一盞又一盞昏黃的燈,身後的燈又一盞一盞地熄滅,像一條正在被收回的光帶。
週日。林牧起得很早,天還沒亮。
他一個人坐在宿舍的桌前,把骨刀從刀鞘裡抽出來,在臺燈下看。
隨後,他把骨刀插回腰間,穿上那件深藍色的衛衣,拉好拉鍊,用衣服把刀鞘蓋住。
出門的時候,劉洋還在打呼嚕,張鵬的鬧鐘剛響了一聲就被按掉了。江玄沒有睡,他坐在床上,背靠著牆,似乎在思考。
“要我一起去嗎?”他問。
“不用。你在暗處,我在明處。老規矩。”
林牧走出宿舍,穿過走廊,走下樓梯。宿舍樓的大門還沒全開,門衛大爺坐在值班室裡打盹,收音機裡放著晨間新聞。
林牧從門縫裡擠出去,外面的天剛矇矇亮,東邊的天際線有一線灰白色的光,像是有人用鉛筆在天空的最下方輕輕地畫了一筆。
他沿著主路走到七號樓對面的花壇邊,坐在上次坐過的那個位置。
七號樓的燈零星地亮著幾盞,四樓那扇窗戶的窗簾還拉著,白色的布在晨光中像一面沒有內容的螢幕。
他坐在那裡等,等天慢慢亮起來,等樓裡的人慢慢醒過來。口袋裡那本《異聞錄》硌著他的大腿,他把它抽出來,翻到第七篇《鏡中人》,重新讀了一遍。
這一次,他讀得很慢。每一個字都讀,每一個標點都不放過。
他注意到一些之前忽略的細節——比如故事裡的那個女大學生,在第一次發現鏡子裡的人不對勁之後,做了一個測試。她在鏡子的對面放了一臺攝像機,對著鏡子拍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回放錄影的時候,她發現凌晨兩點十三分,鏡子裡的自己從鏡框中走了出來,在房間裡走了一圈,然後在兩點十五分回到了鏡子裡。而鏡外的她,在床上睡得很沉,從頭到尾沒有醒過。
林牧的手指停在那一頁上,指節泛白。
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
。門扇一有裡子鏡在是只它——裡子鏡在是不就它那,來出走中鏡從能段間時個那在西東的裡子鏡果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