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書,塞回口袋。
天已經大亮了,七號樓的燈幾乎全滅了,窗簾一扇一扇地被拉開。
四樓那扇窗戶的窗簾終於也動了,一隻手從窗簾的縫隙裡伸出來,把布往兩邊拉開。
是玉琳的手。瘦,白,骨節分明。她在窗臺上放了一杯水,然後轉身離開了窗邊。
林牧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七號樓走去。他在樓下給玉琳發了條訊息:“我在樓下,今天能見一面嗎?有些事想跟你說。”
過了幾分鐘,玉琳回了一個字:“好。”
約定的地方還是那家咖啡廳,還是靠窗的角落位置。林牧先到的,點了兩杯熱可可,坐在那裡等。
窗外的銀杏樹已經快要落光葉子了,枝幹光禿禿地伸向天空,像一幅用炭筆畫的速寫。
玉琳推門進來的時候,林牧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不對。不是穿著,不是髮型,不是任何外在的東西。是她走路的方式。
玉琳走路向來是那種不急不慢的節奏,但今天她走得很直,每一步的步幅幾乎相等,手臂擺動的幅度也幾乎相等,像一個人在刻意控制自己的身體。
她在林牧對面坐下來,把書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看了一眼面前的熱可可,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笑容——林牧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就是不對。弧度和玉琳平時的笑容一樣,嘴角上揚的角度一樣,露出牙齒的程度也一樣,但那個笑容像是被複制貼上過來的,缺少了某種只有真人臉上才有的東西。
“你今天看起來不太一樣。”林牧說。
玉琳端起熱可可喝了一口。上唇沾了奶沫,她拿起紙巾擦了擦,動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排練過。
“可能是因為昨晚沒睡好。”她說,聲音和平時一樣,語氣和平時一樣,一切都和平時一樣,但林牧知道那不是玉琳。
骨刀在腰間震了一下。很輕,輕到像一個人在用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桌子。
林牧把手按在刀柄上,壓住震動,看著對面那張和玉琳一模一樣的臉。
“你上次跟我說,鏡子裡的那個‘你’在笑,而你沒有笑。你還說,它在鏡子裡對你說‘你很快就不需要鏡子了’。”
玉琳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很細微的停頓,不到一秒鐘,但林牧捕捉到了。
“你還記得這些?”她說。不是反問,更像是一種確認。
“我記得你說的每一句話。”林牧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深棕色的,和玉琳的眼睛顏色一樣,瞳孔的大小也一樣,但瞳孔深處的光不對。
玉琳的眼睛裡總是有一種溫暖的光,而對面這雙眼睛裡,那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平靜的光。
“玉琳。”林牧叫了一聲。
她沒有應。
林牧又叫了一聲。“玉琳。”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出現了微妙的反應。像一個人被當成了另一個人,她知道不應該答應,但她的身體本能地想要回應。
。說牧林”。琳玉是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