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不是正常的回聲,而是每一個腳步聲都被複製成了無數個,從走廊的兩端同時傳來,像有無數個人在和他同步行走。
走廊兩側的門一扇一扇地經過。沒有門牌,沒有編號,沒有任何標識。
他試著推了推其中一扇,門是鎖著的,紋絲不動。
他又推了另一扇,同樣的結果。
他只能繼續往前走。
走廊比他想象的要長得多。他走了很久,久到他的腿開始發酸,久到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同一個地方打轉。但他沒有停下來。
經過第二十三扇門的時候,骨刀猛地一震,然後周圍安靜了。
就是這裡。
林牧停下來,站在那扇門前。這扇門和其他門看起來一模一樣——深棕色的門板,灰色的門框,沒有任何標識。但他注意到門把手不一樣。
其他門的把手是圓形的球鎖,這扇門的把手是長條形的,銅製的,上面刻著花紋,花紋已經磨損了,但能看出是一朵花的形狀。
他握住了門把手。銅是涼的,但不是鏡面的那種涼,而是一種有溫度的涼,像一個人剛離開不久,椅子上的餘溫還沒有散盡。
他擰了一下,門開了。
門後是一個房間。不大,大約十幾平米,沒有窗戶,四面都是灰色的牆壁。房間中央放著一把椅子,木製的,很舊,漆面已經剝落了。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玉琳。
她穿著最後一次見面的那件米白色開衫毛衣,頭髮披著,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在等什麼人。
她的臉在青灰色的冷光中顯得很白,白得像紙,像瓷,像冬天第一場雪落在還沒有完全凍硬的土地上。
林牧走進房間,在她面前蹲下來。
“玉琳。”他叫了一聲。
她沒有反應。她的眼睛是睜著的,但瞳孔沒有焦距,像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又像什麼都沒有看。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著,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聲音。
林牧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是涼的,但不是死人的那種涼,而是一種像在冷風中站了很久的涼,但還活著。他能感覺到她手腕上的脈搏,很慢,很弱,但還在跳。
“玉琳,是我,林牧。”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怕驚醒一個在熟睡的人,“我來帶你回去。”
玉琳的眼珠動了一下。很慢,很細微,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深水中聽到了水面上的呼喚,努力地想往上浮。她的瞳孔慢慢聚焦,從很遠很遠的地方收回來,落在林牧的臉上。她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林牧以為她不會認出他了。
“林牧?”她的聲音沙啞,像很久沒有說過話的人第一次開口。
“是我。”
她的手指在林牧的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是真的,不是在夢裡。“你來了。”她說,不是問句,是陳述句,語氣裡沒有驚訝,沒有感激,只有一種安靜的、像放下了一塊石頭一樣的釋然。
“我說過我會來。”林牧說,“走吧。”
他站起來,牽著她,朝門口走去。玉琳站起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林牧扶住了她的腰,把她穩住。
她的手在林牧的手裡很涼,但她的手心有一點點溫熱,像一顆被凍住了還在勉強跳動的核。
。廊走進走,間房出走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