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從逃出槐下高中開始》第588章 【林牧】悲觀主義(1)

作者:奮鬥的木甘木·26天前

但樂觀主義不是不會絕望,只是絕望得比別人慢一點。

第一次絕望,是在裂痕裡度過的第一個夜晚。

不是晚上,寢室裡沒有白天黑夜的概念,只有門口那盞應急燈,綠的,一直亮著,亮得像一隻不會眨的眼睛。

我靠著床邊坐著,膝蓋蜷到胸口,後背貼著一面長滿黴斑的牆壁。那面牆在滲水,水珠沿著牆皮剝落的痕跡往下淌,一滴,一滴,又一滴,像一個人在很遠的地方哭,哭了很久,嗓子已經啞了,只剩眼淚還在流。

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想回家。不是宿舍,不是學校,不是奉天大學——是家,我媽燉的排骨,我爸坐在沙發上翻報紙,電視機裡放著天氣預報,茶几上有一盤切好的蘋果,用保鮮膜蓋著,怕氧化。我想吃一口那個蘋果,哪怕一口。

但我知道我回不去。

不是身體回不去,是時間回不去。

你經歷過這樣的夜晚,你就不是原來的你了。

你坐在一面滲水的牆下,聽著另一個人的呼吸聲,你不知道下一分鐘會發生什麼,你不知道你會不會死,你不知道你死了之後會不會有人來找你。

你以前覺得“家”是一個地址,是幾棟樓幾單元幾零幾,是一個郵編,是一個電話號碼。

現在你知道,家是一種你再也回不去的狀態。

綠光在頭頂嗡嗡地響,像一隻被困在燈罩裡的飛蛾在拼命扇翅膀。

任務提示“食不言,寢不語”,因此我不敢說話,只能緊咬嘴唇。

我把臉埋進膝蓋裡,閉上眼睛,想讓自己睡著。

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不知道父母怎麼樣了,他們以為我百無聊賴,在打遊戲,在預習考研,在過著一個二十五男孩該過的生活。

第二次絕望,是在第二天。我們沿著教學樓走廊走了很久,久到我的腳底板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襪子和皮肉粘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後來有了骨刀。

我不知道那是詭物,我只是覺得它不該被埋在這裡。

江玄看了那把刀一眼,沒有說“你確定要撿”這種話,只說了一句“拿著吧,也許有用。”後來那把刀救了我們很多次。

學校的盡頭是一堵牆。紅磚砌的,水泥勾縫,嚴嚴實實地封住了去路。

我站在那堵牆前,看著那些紅磚,看著那些水泥,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是一條死路,我們走了那麼久,走了一條死路。

江玄站在我旁邊,相機掛在脖子上,鏡頭蓋還是不知道丟在哪裡。他伸出手,用手指摸了摸那堵牆,摸得很仔細,像在摸一個人的脈搏。

然後他收回手,轉過身,背靠著牆,緩緩地滑坐下去,坐在了碎石和灰塵裡。他仰起頭,看著頭頂那盞永遠亮著的應急燈,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很長,像一個人在把身體裡所有的空氣都擠出來,擠到一滴不剩。

“林牧。”他說。“嗯。”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可能出不去了?”

我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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