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酒喝到將近十點，紅湯鍋底咕嘟著，已經熬得收了小半，兩瓶白酒見了底。四人聊得熱絡卻都留著分寸，沒人貪杯失態。我喊來店長簡單交代兩句，便搭著陳凱的肩往外走。張鵬和陳雪松的司機早就在店門口候著，幾人在院門口又站著閒聊了幾句，才各自道別。
“我讓司機開我的越野車送你回酒店。”我拉開車門示意陳凱坐後座，自己也跟著坐進後排，“你剛落地就喝了酒，回去好好歇一晚。”
司機平穩地駛離錦城湖，沿街的梧桐影在路燈下層層向後退去。我側頭看向陳凱：“你回老家那邊，打算坐高鐵還是自己開車？要是沒安排好，就開我的車回去，老家鄉鎮路多，開車走親戚、捎東西都方便。”
陳凱也沒跟我客套，略一思忖就點了頭：“我正琢磨著明天租臺車呢，你這麼說我就不跟你見外了。開車確實省心，還能順路給爸媽捎點蓉城的特產，坐高鐵拎著大包小包太折騰。”
“都是小事。”我笑了笑，轉頭吩咐前排的司機，“等下把陳總送到酒店，車直接停到酒店地下車庫，鑰匙交給陳總就行，你自己打車回去。車就讓陳凱先用著，等他從老家回來再說。”
司機連忙應下。車子很快停在酒店門口，陳凱拎著登機箱下車，隔著車窗衝我揮了揮手：“行，那我就不客氣了，等回來給你把車洗乾淨送回去。”
“跟我扯這個。”我笑著擺手，“上去早點休息，明天路上不急，趕早不趕快。”
看著他進了酒店大堂，司機才重新發動車子，緩緩駛離酒店往麓湖方向去。
第二天清晨七點半，初秋的陽光透過餐廳百葉窗落進來，餐桌上擺著現熬的小米粥、灌湯包和幾碟爽口的醃菜。我正和李萍吃著早餐，擱在桌邊的手機嗡嗡震了起來，螢幕上跳著陳凱的名字。
我嘴裡還嚼著灌湯包，接起電話：“喂，這麼早就要出發了？”
“嗯，東西都收拾妥當了，正準備下樓開車走，特意跟你說一聲，車我直接開走了啊。”陳凱的聲音很清醒，背景裡還有酒店走廊輕微的迴響。
“行，你路上慢點，別開太快，困了就進服務區歇會兒，千萬別硬撐。”我放下筷子叮囑，“過村鎮路口多留神，老家路窄人雜。”
“放心吧，我開車你還不知道。”陳凱笑了一聲，又補充道，“對了，昨晚散場我跟張鵬、雪松聊起回老家看父母的事，他倆回去跟媳婦一商量，今天也臨時決定一起回去。張鵬夫婦、雪松夫婦各開各的車，我們約了在繞城高速入口碰頭，結伴走。”
我聞言點頭：“那敢情好，幾輛車搭個伴，路上互相有個照應，我也更放心。你們都慢點開，別趕路，到了老家記得群裡說一聲報平安。”
“知道了，等安頓好就發訊息。”
又隨口叮囑兩句，才掛了電話。我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跟對面的李萍道：“陳凱他們三家約著一起回老家了，各自開車，路上有個伴。”
李萍點點頭，夾了一筷子醃蘿蔔：“挺好的，正好都回去陪陪老人。等過陣子咱們忙完這陣，也帶孩子回龍井村住兩天，看看爸媽。”
吃完早餐，司機已經把商務車停在了院門口。我和李萍拎上公文包出門，初秋的晨光落在庭院的青石板上，裹著院邊桂樹初綻的淡甜香氣。車子平穩駛離麓湖，順著晨光往產業園的方向開去，新一天的工作就此鋪開。
處理完上午的核心審批檔案，我和李萍坐到辦公室側邊的真皮會客沙發上。茶几上沏好的蒙頂山茶冒著淡白的熱氣，筆記型電腦立在茶盤旁，螢幕裡已經接通了香港美妝公司的影片連線——林曉雨穿著剪裁利落的米白西裝坐在落地窗前，身後是維港錯落的天際線，手邊攤著厚厚一疊研發部的新品方案冊。
“鋒哥，萍姐。”見我們坐定，林曉雨先笑著打了招呼，伸手翻開最厚的那本方案冊，“上次你們說要拓展新品線，我們研發和市場部前後碰了三輪，整理出三個備選方向，今天跟你們過一下，定好大方向我們好往下推進落地。”
我指尖搭在杯沿上，點頭示意她講：“現有兩個系列的市場反饋先簡單帶一句，重點講新品思路。”
“蝦青素抗氧化系列目前線上復購率穩定在36%，東南亞站點的增速比預期高8個點；類人蛋白抗衰系列在高階院線和醫美機構的滲透率也達標了，使用者對功效的認可度很高。”林曉雨語速利落，翻到方案的新品頁，“基於現有客群的延伸需求，我們初步擬了三個方向：一是高濃度胜肽的精準抗衰線，對標海外頂級藥妝；二是男士功效護膚線，現在男士高階護膚缺口很大；三是純草本植萃的醫療級面膜，主打醫美術後修護和問題肌屏障修復。”
李萍側頭看了我一眼，接過話頭：“前兩個方向我們之前也考慮過，但賽道太擠了。胜肽抗衰海外品牌已經做了十幾年，我們很難突圍；男士線看似藍海，實則使用者教育成本太高，短期難出成績。我反而更傾向第三個，純草本醫療面膜，現在高階醫美修護市場基本被歐美、日本品牌壟斷，國內能做到醫療級的純草本產品幾乎是空白。”
“萍姐說得對，我們也是看中了這個缺口。”林曉雨立刻接上，指尖點在方案的研發資料頁，“我們和香港大學的實驗室合作了快一年，核心的草本低溫萃取技術已經拿了專利，原料是和雲南專屬種植基地籤的獨家供應，像積雪草、馬齒莧、金盞花這些核心成分，都是按藥用標準種植的。目前一期臨床資料顯示，醫美術後泛紅消退率比市面同類產品高27%，而且無酒精、無防腐劑，完全符合械字號申報標準。”
我沉吟了兩秒，抬眼看向螢幕：“做醫療級面膜，合規和功效是底線，這個我不擔心。但既然要做，我們就不做陪跑的。你們有沒有測算過，如果對標全球頂級梯隊，我們的品質和價格能不能打進去？”
“品質上絕對能進第一梯隊。”林曉雨語氣很篤定，“核心萃取技術是我們獨家的，功效資料對標瑞士某頂級品牌的同款面膜，我們的修護速率還要高12%；原料成本雖然高，但我們有自己的種植基地和供應鏈，比海外品牌少了好幾層溢價。定價的話，我們測算過，定在全球前三的價位段，依然有合理的利潤空間，而且比同級別海外品牌低15%左右，有明顯價格優勢。”
李萍翻了翻手邊的市場調研表，補充道：“我這邊核對過定價帶，全球頂級醫療面膜單片價格基本在八十到一百二十之間，我們定在九十五到一百這個區間，剛好卡在前三的位置，既符合高階定位，又比頭部海外品牌有價效比。而且剛好能和我們現有的蝦青素、類人蛋白系列形成互補——蝦青素主打日常抗氧化，類人蛋白主打抗衰緊緻，草本醫療面膜主打修護維穩，三個系列覆蓋了高階客群的全場景護膚需求。”
“還有一點。”我敲了敲茶几，語氣鄭重，“既然定了純草本、醫療級、全球前三這幾個標籤，就不能有半點水分。械字號資質要盯緊，所有臨床資料必須真實可溯源，原料種植、萃取、灌裝全流程都要按最高標準管控。我們不搞概念營銷，靠實打實的功效說話，別砸了自己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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