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剛過，麓湖的暮色裹著初秋的涼意漫進庭院，院角的桂樹飄著淡甜的香氣。長條實木桌沿著草坪邊擺開，中間架著兩口紫銅湯鍋，奶白色的羊湯咕嘟咕嘟翻著滾，鮮香氣裹著熱氣往上飄；側邊的炭烤架旁，師傅正翻烤著幾扇羊排，油脂滋滋冒響，焦香混著孜然味漫了滿院。
我拎著一瓶年份紅酒往杯裡倒，李萍正帶著阿姨往桌上擺蘸料和冷盤。爸媽和岳父岳母坐在側邊的休閒椅上，看著秦奮、秦安攥著小風車在草坪上追著跑，一會兒喊著慢點兒，一會兒笑著遞水，滿是鬆弛的笑意。
“應該快到了吧？”李萍抬手看了看錶，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了車聲。保安對講通傳後，我讓人開了院門，三輛車依次開了進來。最先下車的是陳凱，手裡拎著兩箱老家的土雞蛋和幹山貨；後面跟著張鵬夫婦，張鵬媳婦牽著兒子，手裡還挎著一筐老家的蜜橘；陳雪松夫婦走在最後，他家小姑娘一看見草坪上的秦奮秦安，立馬掙脫媽媽的手，蹦蹦跳跳地就衝了過去。
我迎上去接了下陳凱手裡的東西：“可算到了，就等你們開飯呢。老家叔叔阿姨身體都沒事吧？”
“沒事沒事，就是老毛病，養幾天就穩了。”陳凱笑著把東西遞給一旁的阿姨，“這次回去陪他們做了全身體檢，各項指標都還行，我也就放心了。臨出門硬給我塞了一堆土特產，說讓你們也嚐嚐老家的味道。”
張鵬也點頭附和：“我爸媽也一樣，恨不得把菜園子都給我們裝上車。老家空氣好，住幾天整個人都鬆快多了。”
幾個人邊說邊往桌邊走，四個小傢伙早就湊成了一團，秦奮舉著自己的恐龍書包給哥哥姐姐顯擺，奶聲奶氣地講幼兒園的趣事，惹得大人們都笑。
李萍招呼大家入座：“都坐都坐，湯熬了一下午了，先喝碗羊湯暖一暖。這羊肉是特意從新疆伊犁空運過來的極品羔羊，當天現宰冷鏈直達，肉質嫩，沒羶味，正適合初秋進補。”
說著阿姨就給每個人盛了碗羊湯，奶白色的湯裡飄著幾片白蘿蔔和枸杞，熱氣氤氳了眉眼。陳凱舀了一勺喝下去，眼睛一亮：“這湯夠鮮！我在香港天天喝廣式靚湯，好久沒喝過這麼醇厚的羊湯了，一口下去渾身都暖了。”
“那你多喝點，管夠。”我笑著舉起酒杯，“第一杯，歡迎你們平安回來，也算給大家接風洗塵，幹一口。”
玻璃杯輕輕碰在一起，紅酒的果香混著羊湯的鮮氣，格外舒服。
幾筷子羊肉下肚，身子暖了起來，話匣子也徹底打開了。陳雪松夾了塊燙好的羊血，邊蘸料邊說：“說起來，咱們宸饗火鍋最近生意是真火爆。我上週帶客戶去旗艦店，週末中午都排了二十多號，包間得提前三天訂。照這個勢頭，開分店的事是不是該提上日程了？”
李萍接過話：“我上週剛跟運營部核對過資料，旗艦店開業到現在，月營收穩定在七位數，復購率超過四成，品控和口碑都立住了。現在不少人來問加盟，我們都壓著沒鬆口，還是想先做直營，穩一點。”
“直營是對的，火鍋這東西，品控一鬆口碑就垮。”張鵬放下筷子，“深圳那邊我倒是有合適的點位，南山核心商圈，上下兩層，面積跟旗艦店差不多，周邊全是寫字樓和高階小區，消費力夠。你們要是有意向，我回頭把資料發你們。”
我點點頭：“深圳可以佈局，但不急，等無人機上市的事落定，我們抽時間過去實地看看。還有陳凱，你在香港待得久，你覺得香港開一家宸饗怎麼樣？”
陳凱略一思忖：“絕對有戲。香港人愛吃火鍋，但正宗的川味牛油老火鍋少，大多都是改良過的淡口。咱們把品控做好，走高階院落式路線，瞄準商務宴請和家庭聚餐，肯定火。就是鋪位和牌照麻煩點，真要做的話，我可以先幫你們摸底。”
“行，你先幫我們留意著合適的鋪位，等這邊理順了咱們再細聊。”我舉杯碰了碰他的杯子，“反正咱們自己的生意，穩紮穩打，不著急。”
正說著，那邊草坪上傳來一陣笑鬧聲。烤師傅先給孩子們切了小份烤羊排，秦奮舉著一塊啃得滿臉油光，老媽在後面追著喊“慢點跑，別嗆著”。岳母拉著張鵬家的孩子，正往他手裡塞洗好的葡萄，嘴裡唸叨著“多吃點，看這孩子瘦的”。四個老人湊在一起，一會兒說說孩子的長勢，一會兒聊聊老家的風土人情，眉眼間全是笑意。
“你看這幾個小傢伙，才見一面就玩熟了。”張鵬媳婦笑著說，“平時在深圳，他連個固定玩伴都少，這次回來可算撒歡了。”
李萍笑著點頭：“可不是嘛，秦奮秦安平時在家也總唸叨著要找哥哥姐姐玩。等週末有空，咱們就約著一起帶孩子去永安鎮農場，那邊獼猴桃和冬棗正好熟了，帶孩子們摘摘果子，也熱鬧。”
聊完孩子和火鍋，話題自然轉到了香港的美妝公司。陳凱放下酒杯，看向我和李萍：“對了，我回香港的時候，曉雨跟我碰了一面，說你們定了純草本醫療面膜的新品線，直接錨定全球前三的定位？”
“嗯，上週剛拍板的。”我夾了塊燙好的羊肉放到盤子裡，“現有蝦青素和類人蛋白兩個系列站穩了高階市場，補一條修護線，剛好覆蓋全場景護膚需求。核心的低溫萃取技術有專利，臨床資料也過硬，品質夠得上頂級梯隊。”
“那正好。”陳凱眼睛一亮，“我這邊東南亞的渠道，跟不少高階醫美診所、連鎖美容院都有深度合作，他們一直缺一款靠譜的草本修護面膜。歐美牌子溢價太高，日韓的功效又跟不上。等你們樣品出來，我先拿一批試樣過去對接，提前把渠道鋪好，等產品一拿證就能同步上線。”
李萍笑著接話：“那可太好了，我們正愁東南亞的醫美渠道不好切入呢。樣品下個月中旬就能出來，到時候我直接給你寄到香港，你順便也幫我們把把關，提提意見。”
“放心，這事我記著。”陳凱擺擺手，“曉雨做事穩，研發這塊我不擔心，只要品質夠硬，東南亞市場絕對能打下來。到時候咱們線上線下一起鋪，說不定比類人蛋白系列起量還快。”
我點點頭補充道：“渠道可以提前對接，但資質沒下來之前，別做大規模宣傳，合規第一。咱們做高階線，穩比快重要。”
“明白。”陳凱應聲，“我先跟渠道方透個口風，等資質齊了再正式推，絕對不踩線。”
正說著，師傅把烤得焦香的整扇羊排端了上來，外皮金黃酥脆，撒著孜然和辣椒粉，香氣直鑽鼻子。陳雪松眼睛都亮了，拿起刀切了一大塊：“可算上整份的了，老遠就聞著香了。咱們邊吃邊聊，今天不說工作指標，就吃好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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