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望她一眼,轉而執起她的手,從懷中取出一枚尾處有個歪扭小結的舊平安符,放入她掌心。
符身已被摩挲得泛白,邊角起毛,卻儲存得極好。
“你從前繡的這個,” 他眼底笑意溫存,“陪我走過許多地方,快磨壞了。可否再為我繡個新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柔和,“下次我來取。”
糜貞心頭驀地一軟,輕輕握住,低低應了一聲:“嗯。”
可心底那點說不清的悵然,依舊縈繞——他終究,未提帶她同歸之事。
昨日亭中海誓,窗前溫存,莫非只是鏡花水月?
曹昂不再多言,只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等我。”
語罷利落轉身,玄色披風掠起清風,翻身上馬,聲沉令下:“出發!”
馬蹄聲踏碎晨寂,車隊漸行漸遠,終消失在長街盡頭。
糜貞望著那空茫處,怔怔出神。
母親攜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人都走遠了,還傻站著做什麼?晨露寒重,快些進去。”
她恍然回神,任由母親攜著轉身,卻聽耳邊含笑低語:“子修方才同我們說了,他回下邳便備足聘禮,風風光光迎你過門。”
糜母頓了頓,語氣愈發慈愛,“他說你總是顧慮良多,不想讓你為難,才未開口邀你同往下邳。貞兒,子修這孩子,待你是真心好,你要珍惜。”
糜貞驀然抬眸,霞色瞬間漫上雙頰,心頭的驚悸與歡喜如潮水般湧來,霎時漫了滿懷。
原來他並非不言,並非不願,而是將最鄭重的諾言,說給了該聽的人。
她望著空寂的街巷,彷彿還能看見他端坐馬上的挺拔背影,唇角不自覺揚起,眼底漾開如水溫柔。
餘生從容……歲歲清歡……
竟是要與他共赴這餘生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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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五年冬,新野。
寒風捲過殘破城垣,劉備軍寨內卻熱氣蒸騰。
自“單福”先生入幕,整肅軍紀,操練之聲晝夜不絕。
劉備眉頭漸舒,對這位新得軍師,已是愈發倚重。
然好景不長。
曹昂所遣張遼部,屯紮荊州邊境,近日竟大幅加強對新野的偵測與襲擾。
幾番小規模接戰,劉備軍雖未遭大敗,卻已分明覺出對手戰術愈發精準,彷彿己方一舉一動,皆在其掌控之中。
軍議之上,關羽撫髯沉聲:“大哥,曹軍斥候近來活動猖獗,屢窺我糧道、屯田之所。文遠用兵本就凌厲,今番更添刁鑽,恐是有高人襄助,已窺我軍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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