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0章
“本宮知你是守禮之人,並無怪罪之意。”毛草靈語氣緩和下來,“只是張尚書,你我皆為人父母。若你家中有女兒,你是願她目不識丁、渾噩度日,還是盼她知書達理、有一技傍身?”
張懷民沉默片刻,深深一躬:“臣受教了。臣定當盡心竭力,辦好女塾。”
“趙進忠。”李璟繼續點名。
工部尚書趙進忠是三人中最年輕的,不過四十出頭,以實幹著稱:“臣在!”
“女塾選址興建,由工部負責。皇后有令:不求奢華,但求實用。校舍需明亮通風,院落需有活動空地,廁所需乾淨便捷。長安首塾,就設在原安業坊的舊驛站,那裡地方寬敞,稍加改建即可。”李璟說著,從案上拿起一卷圖紙,“這是皇后親手繪製的草圖,你拿去看看。”
趙進忠上前接過圖紙,展開一看,不由讚歎:“娘娘真是心思巧妙!這教室桌椅可移動,便於分組教學;這刺繡工坊設北窗,採光均勻;這藥草園竟還設計了灌溉暗渠......”
“都是些實用的小心思。”毛草靈微笑,“趙尚書若覺可行,便按此建造。只有一點:工期需緊,務必在來年開春前完工,莫誤了第一批學子入學。”
“臣領旨!”趙進忠聲音洪亮。
詔令頒佈後,朝中議論紛紛。有老臣私下搖頭,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也有開明官員表示支援,稱“皇后娘娘身體力行,證明女子亦可治國平天下”。但無論如何,聖旨已下,三部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
而真正讓朝野震動的,是十日後毛草靈在鳳棲宮召開的那場“女塾籌議會”。
那日清晨,鳳棲宮偏殿內,二十餘位女子依次入座。她們中有誥命夫人、官家小姐、商家主母,也有民間著名的繡娘、女醫、茶藝師。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末位的三位女子:一位是長安西市“錦繡莊”的女掌櫃蘇婉娘,一位是著有《婦科良方》的女醫林素問,還有一位是曾在江南賑災中組織婦女縫製寒衣的平民寡婦周大娘。
這是乞兒國曆史上,第一次有如此多不同身份的女子共聚一堂,商議國事。
辰時正,毛草靈步入偏殿。她沒有穿宮裝,而是一身淡青色常服,髮髻簡單,只在鬢邊簪了朵小小的玉蘭。這一身打扮,讓在座許多誥命夫人都暗自吃驚——她們為此次覲見,個個盛裝華服,珠翠滿頭。
“諸位請坐,不必多禮。”毛草靈在主位坐下,語氣溫和如家常,“今日請諸位來,是想聽聽大家對於興辦女塾的真實想法。在座有母親,有女兒,有經營產業者,有懸壺濟世者,都是女子中的佼佼者。女塾要怎麼辦,該教什麼,怎樣才能讓更多女子受益,本宮想聽聽諸位的高見。”
殿內一陣沉默。那些誥命夫人面面相覷,她們習慣了在宮中謹言慎行,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倒是末位的周大娘先站了起來。她年約五十,粗布衣裳洗得發白,雙手因常年勞作佈滿老繭,但脊背挺直,目光清明:“娘娘,民婦......民婦能說幾句嗎?”
“周大娘請講。”毛草靈鼓勵地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