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1章
“鳳主。”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她回頭,是芸香,手中提著一盞燈籠。這個當年隨她一起從青樓來到乞兒國的小丫鬟,如今已是宮中女官之首。
“你怎麼來了?”
“奴婢知道鳳主心煩時,總會來這裡。”芸香將燈籠掛在欄杆上,站到她身邊,“奴婢剛才去驛館送東西,聽到李大人與隨從交談。”
毛草靈挑眉:“說了什麼?”
“李大人說,長安如今雖繁華,但朝中黨爭激烈,幾位皇子為爭儲位明爭暗鬥。聖上年事已高,恐難掌控局面。”芸香壓低聲音,“他還說,聖上此次力排眾議要接鳳主回國,也是想借您的威望和才能,平衡朝中勢力。”
毛草靈冷笑:“原來如此。十年了,長安還是那個長安,權力之爭從未停歇。”
“李大人還說......”芸香猶豫了一下,“說如果鳳主回去,可能會被許配給某位皇子,以鞏固毛的本家在新朝的地位。”
毛草靈猛地轉身:“此話當真?”
“是奴婢親耳所聞。李大人說,二皇子與三皇子都對鳳主志在必得,畢竟您不僅是忠烈公之女,更有治理一國之才,誰得您助力,儲位之爭便多一分勝算。”
毛草靈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她早該想到的。政治從來都是如此現實、如此殘酷。她以為的“歸鄉”,在那些人眼中,不過是一枚可以挪動的棋子,一件可以交換的籌碼。
“陛下知道嗎?”她問。
“奴婢已稟報陛下。”芸香說,“陛下聽後,只說了一句:‘讓她自己選’。”
毛草靈望向皇宮的方向,燈火通明處,是宇文昊處理政務的御書房。此刻他一定也在思考,在權衡,在等待她的決定。
“芸香,如果你是我,會如何選?”她忽然問。
芸香沉默片刻:“奴婢不敢妄言。但奴婢記得,十年前我們離開青樓時,老媽子拉著您的手說:‘丫頭,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是福是禍,都得自己承擔。’”
她抬起頭,眼中閃著光:“這十年,奴婢看著鳳主從戰戰兢兢的‘假公主’,成長為受萬民敬仰的真鳳主。您改革稅制時,被老臣當庭指責‘婦人之見’;您推廣新農具時,親自下田示範,手上磨出血泡;您整頓吏治,查辦貪官,半夜收到恐嚇信......”
“這些,長安的那些皇子會懂嗎?他們會讓您繼續做這些事嗎?還是會把您關在後宅,讓您相夫教子,做個‘賢良淑德’的國後夫人?”
毛草靈怔怔地看著芸香。這個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丫頭,說出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