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牽緣:真假千金滬上行》第2383章 老陳頭的臉色變了變(1)

作者:清風辰辰·2個月前

第2383章

老陳頭的臉色變了變,用手指了指碼頭西邊那片低矮的棚屋區。“在家躺著。昨天黃老虎的人來拆棚子,你爹上去攔,被推了一下,腰閃了,起不來床。”

阿貝沒有再問。她拎著包袱快步穿過碼頭,沿途遇到的漁民都認出了她,有的朝她點頭,有的低聲議論,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寫滿了同一種東西——同情中帶著一絲期待。他們不知道這個去了上海的小姑娘能做什麼,但他們記得一件事:去年黃老虎的人來收“碼頭費”,老憨被打斷兩根肋骨躺在家裡,是這個丫頭一個人撐著船出去打了整整半個月的魚,硬是把家裡的日子撐了下來。那時候她才十五歲。

阿貝推開自家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門時,屋子裡暗得幾乎看不清人臉。一股混合著中藥味、潮氣和舊木頭的沉悶氣息撲面而來。養母正蹲在灶臺前熬藥,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門口站著的那個身影時,手裡的蒲扇掉在了地上。

“阿貝?你怎麼——”

“我爹呢?”

養母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用手指了指裡屋。阿貝掀開簾子走進去,看到養父躺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腰下面墊著一床破棉被,臉上的皺紋比她走的時候深了一倍。他的眼睛閉著,呼吸粗重而緩慢,嘴唇乾裂起皮,花白的胡茬從下巴一直蔓延到喉結。

“爹。”

莫老憨睜開眼睛。他看到阿貝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伸手去摸床頭的旱菸杆——那是他表達任何激烈情緒之前的標準動作。但他的手抖得太厲害了,煙桿沒拿穩,滾到了地上。阿貝彎腰把煙桿撿起來,塞回他手裡,然後在他床邊坐下來,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額頭。額頭髮燙。

“你回來幹啥?”莫老憨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皮,語氣兇巴巴的,但攥著煙桿的手指關節發白,“上海好好的日子不過,跑回來受罪?你當你爹我是紙糊的?摔一下就要死要活了?”

“我當你是鐵打的。”阿貝把他額頭上那塊已經餿了的溼毛巾拿下來,去灶臺上換了一條新的,擰乾,重新敷好,“鐵打的也會生鏽。我回來給你除除鏽。”

莫老憨被堵得說不出話,只好把煙桿塞進嘴裡,嚼了兩口沒點燃的菸絲,嚼得咯吱咯吱響。養母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走過來,阿貝接過碗,用勺子舀了一口,吹涼了送到養父嘴邊。莫老憨偏過頭去不肯喝,被阿貝捏著下巴掰回來,一勺一勺地灌了進去。灌完之後她把空碗放在床頭,看著養父的眼睛,說了一句話,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今天西塘的潮汐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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