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牽緣:真假千金滬上行》第2384章 黃老虎那邊(1)

作者:清風辰辰·1個月前

第2384章

“黃老虎那邊,我去談。”

“你瘋了!”莫老憨猛地坐起來,腰上的劇痛讓他齜了一下牙,但他顧不上疼,“你一個姑娘家,去找黃老虎?你知道他是誰嗎?他在縣衙裡有人,在省城裡也有人,他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你在上海的繡坊幹不下去!你以為你在上海學了幾天本事就能跟他叫板了?”

阿貝等他說完,等他的氣喘勻了,才輕輕說了一句:“爹,我在上海學的不是繡花。”

“那你學的什麼?”

“學的是跟人講道理。”阿貝從包袱裡拿出一個小布袋,放在床沿上。布袋落到床板上的聲音很沉,那是她一年來攢下的全部工錢,扣掉每個月匯回家的、扣掉日常開銷之後剩下的,不多,但也不輕,“上海那邊的大老闆,比黃老虎難纏的人多了去了。他們講道理的方式跟我們這兒不一樣——我們這兒是靠打靠鬧,他們是靠比誰手裡的牌多。黃老虎在縣衙有人,在省城有人,但他有一樣東西一定沒有人家的多。”

“什麼東西?”

“上海的人。”阿貝微微一笑,那個笑容和她離開上海前對著老闆娘笑的時候一模一樣——被壓了很久的、終於決定不再壓著的決絕,“我在上海繡坊裡繡了一年的花,繡過的客人裡有銀行經理的太太,有洋行買辦的千金,還有幾個說英文的洋人太太。她們都誇我的繡活好,有一個法國太太還說要帶我的繡品去巴黎參展。黃老虎再厲害,他的手能伸到巴黎去嗎?”

莫老憨張了張嘴,說不出話。養母在旁邊抹眼淚,嘴裡唸叨著“這孩子在上海學壞了,會頂嘴了”。但阿貝知道那不是頂嘴,那是她花了整整一年時間想明白的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的力量有兩種。一種是大拳頭,誰拳頭大誰說了算,那是黃老虎的邏輯。另一種是千絲萬縷的聯絡,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欠你人情的人,每一根絲線都是一條可以借力的路。她在上海什麼都沒有——沒有家世,沒有靠山,但她有這張網。她叫它“借勢”。這是她從弄堂裡那些白手起家的小老闆身上學到的,是他們用一輩子換來的生存智慧。

第二天一大早,阿貝換上了她從上海帶回來的唯一一件好衣裳。不是那件藕荷色的繡花襯衫,而是一套深藍色的洋裝套裙,是繡坊的法國客人送她的舊衣服,但料子極好,剪裁也利落,穿上去整個人看起來不像西塘的漁家姑娘,倒像上海洋行裡的女職員。她把頭髮用一根銀簪子盤起來,對著養母那面缺了一個角的銅鏡照了照,然後揣上那半塊玉佩和一個小本子,走出了家門。

西塘鎮上的黃家宅院就在碼頭東邊那條最寬的巷子盡頭,青磚黛瓦,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說是宅子,不如說是一座小型的城堡——三進三出的院子,圍牆上還插著碎玻璃,門口常年站著兩個膀大腰圓的護院。阿貝走到門口的時候,那兩個護院低頭看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稀奇的東西。

“我找黃爺。”阿貝說,聲音不卑不亢。

“你誰啊?”

“西塘碼頭莫老憨的女兒,從上海回來的。你進去跟黃爺說一聲,就說我不是來吵架的,是來跟他做生意的。”阿貝開啟手裡的小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上面一行一行記著的都是繡坊裡經手過的客人——她們的丈夫是誰,在哪裡任職,跟誰有關係。這些資訊是她花了一年的時間從閒聊中積攢下來的,就像她攢工錢一樣,一點一滴,從不懈怠,“你跟他說——我手上有一份上海的關係名錄,比西塘碼頭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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