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牽緣:真假千金滬上行》第2389章 阿貝在西塘又待了三天(1)

作者:清風辰辰·2個月前

第2389章

阿貝在西塘又待了三天。

這三天裡她做了很多事。先是盯著黃老虎派來的大夫給養父看了腰——大夫是個花白鬍子的老頭,在鎮上坐館三十年,手藝不算頂尖,但治跌打損傷很有經驗。他在莫老憨的腰上揉搓了半天,貼上三副黑膏藥,又開了幾服活血化瘀的湯藥,臨走時說了句“躺半個月,不要下床,不要扛重物”,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份已經重複了無數遍的醫囑。阿貝把大夫送到門口,塞給他兩塊銀元,大夫推辭了一下收下了,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壓低聲音說:“你爹的腰是老傷了,這回雖說不算太重,但不能再折騰了。再傷一次,以後怕是真的站不起來了。”

阿貝點了點頭,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她做的第二件事,是去碼頭上挨家挨戶地串了一遍門。她去的時候什麼都不帶,就帶了兩隻耳朵。老陳家的船底板被水泡爛了,沒錢修;王嬸家的兒子想去鎮上學木匠,拜師禮湊不夠;碼頭最東邊那家新寡的婦人帶著三個孩子,最小的還在吃奶,家裡連一床像樣的棉被都沒有。阿貝把這些都記在小本子上,一行一行,和她記上海那些太太小姐的關係名錄一樣工整。她以前記那些是為了在上海活下去,現在記這些是為了讓西塘的碼頭活下去。說到底,都是活下去,只是換了一個地方。

“阿貝,你記這些有什麼用?你又不是鎮上的保長。”老陳頭一邊補漁網一邊問她,語氣裡帶著善意的揶揄。

“保長不會管你家船底板的事。”阿貝頭也不抬地繼續寫字,“我管。”

老陳頭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補網,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聲音太輕,阿貝沒有聽清。但旁邊的王嬸聽清了,他說的是——“老憨上輩子燒了什麼高香,撿了這麼個閨女。”

阿貝聽到了“老憨”和“閨女”四個字,假裝沒有聽到,繼續寫字。但她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那一行字的末尾有一個不易察覺的抖動。

第三天傍晚,阿貝收拾好了回上海的行李。還是那個帆布袋,還是那件藕荷色的繡花襯衫,銀簪子插在髮髻上,簡單利落。養父靠在床頭,看著她忙前忙後地把行李歸整好,把大夫開的藥一包一包地分好,把養母要用的柴米油鹽都備齊,嘴裡叼著旱菸杆一言不發。直到阿貝走到床邊跟他告別,他才把煙桿從嘴裡拔出來,在床沿上磕了兩下,磕掉菸灰,說了三個字。

“別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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