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踏血行之九脈通天》第294章 《河谷2》(2)

作者:東哥在黔·2天前

阿蘿從蕭寒身後擠了出來,髮絲被石壁蹭亂了,臉上蹭了一道灰,衣裳的肩頭也掛破了一小片。可她根本沒顧上這些。她站在那裡,張著嘴,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那片平原。風吹過來,她的碎髮往後面飄著,她的眼眶忽然紅了。

“哥哥。”她的聲音有些哽咽,“這是……這是……”

“河谷的盡頭。”蕭寒說。他的聲音還是低低的,沙啞的,但他側過頭來看了阿蘿一眼,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有了一點點光。“也是新的開始。”

他拄著骨杖,沿著那條黃土路往前走。骨杖的杖尖點在黃土路面上,“篤、篤、篤”,聲音穩穩的,一步一步。阿蘿跟在他身後,步子也穩了許多,因為腳下的路平坦、踏實,不用再提心吊膽地怕踩空。陳七走在最後面,左右張望著,那雙精明的小眼睛四處掃來掃去,把看到的一切都記在心裡。

往前走了一里多地,村子就近了。那座村子比薪火村要大出一倍不止,從外面看,村子的輪廓在晚霞裡顯得安安靜靜。外圍是一圈矮矮的土牆,土牆上爬著牽牛花,紫的白的開了一片。村子裡的房子多是青磚青瓦,屋頂的坡度緩,簷角微微翹起來,有些人家門口還掛著紅燈籠,只不過燈籠是暗的,還沒點著。村口果然有一棵大槐樹,那樹看著少說也有百來年了,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樹冠鋪開來一大片,枝葉濃密得像是撐開了一把巨大的綠傘。樹底下坐著幾個老人,每人手裡端著一隻粗瓷茶碗,碗口冒著細細的白氣,茶香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田地裡有人在幹活。一個老農正趕著一頭黃牛在翻地,犁鏵切開黑土,土塊被翻上來,潮潤潤的,在夕陽下泛著油光。老農扶犁的姿勢嫻熟,身子微微前傾,嘴裡輕輕吆喝著那頭牛。牛走得不快不慢,沉穩得很,每一步都踩在犁溝裡,步子均勻得像在量地。另一塊地裡,一個年輕婦人彎著腰在拔草,她頭上裹著塊藍布頭巾,腰裡繫著圍裙,圍裙上沾著泥點子。她拔得很仔細,連根帶土一起薅起來,然後抖一抖土,扔進旁邊的草筐裡。還有一個半大的孩子在田埂上跑,手裡舉著一隻竹蜻蜓,跑兩步就使勁搓一下竹棒,竹蜻蜓嗖地飛起來,在空中轉幾圈又落下去,孩子就笑著追過去。

路上的確有人在走。一個老漢挑著一副擔子,扁擔兩頭各掛著一隻竹筐,筐裡裝著圓滾滾的什麼東西,用布蓋著,看不真切。他走路的步子不緊不慢,擔子隨著步子有節奏地上下顫悠,嘴裡還哼著一段小調,調子簡單歡快,蕭寒聽不清詞,但那股子安閒自在的勁兒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出來。

村子裡的煙囪開始冒煙了。一家、兩家、三家,炊煙細細地升起來,是青白色的,在晚風裡被拉成斜斜的絲縷。灶火的味道混在風裡,是柴禾燃燒時那種乾爽的香氣,還夾著一絲米粥的甜、炒菜的油香。阿蘿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的肚子在這時候咕嚕叫了一聲,聲音不響,但在安靜的風裡格外清楚。她趕緊捂住肚子,臉騰地紅了。

蕭寒沒有回頭,但他步子放慢了一些。

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樹底下的時候,那幾個端著茶碗的老人把目光投了過來。最靠邊的一個老人站起來,他約莫六十來歲,身量不高,背有些駝,臉上皺紋密得像曬乾了的核桃殼。但那雙眼睛還清亮著,看人的目光不凌厲,倒是帶著些好奇和打量。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短褂,腰間繫著條黑布帶,茶碗端在左手手心裡。他上上下下把蕭寒看了一遍,目光掃過那根骨杖,掃過空蕩蕩的左袖管,掃過那條微跛的左腿,又看了看跟在後面的阿蘿和陳七。

“你們是從哪兒來的?”老人問。他的嗓音不高,帶著這一帶鄉音特有的捲舌尾音,聽著溫吞吞的,像燉了很久的粥。

蕭寒停下來。他拄著骨杖,微微側過身面對著那個老人。他的背脊挺得直,雖然斷臂瘸腿,可站在那裡的時候那股子氣勢還是在的。“東邊。”他說,“從沙漠那邊。”

“沙漠那邊?”老人重複了一遍,目光裡多了一層深意。他的視線在蕭寒臉上停了一停,又慢慢移到阿蘿臉上,阿蘿那雙圓眼睛裡還帶著水汽,老人看得嘴唇微微動了動。“那可不容易走。路上有沙暴、有狼、有流沙,還有……”他頓了頓,“還有關卡。”

他最後那兩個字說得很輕,像是怕被誰聽了去,又像是試探。

“都過了。”蕭寒說。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平平的,沒有炫耀,沒有後怕,像是在說今天吃了頓飯那般平平淡淡。可就是這種平淡,讓老人的目光變了變,變得鄭重了些。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槐樹上的葉子嘩啦啦地翻著,晚風吹過來,把茶碗裡冒出的白氣吹散了。老人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茶碗,又抬起來看了看蕭寒那條斷臂和那條瘸腿,最後目光停在蕭寒臉上那雙眼上。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風霜,可沉沉的底色下面是團不滅的火。

老人把茶碗放到旁邊的石桌上,指了指石桌旁邊的幾個石凳。“坐下歇歇。”他說,又轉頭朝村裡面喊了一聲,“他嬸子,再燒一壺水來,多拿幾個碗。”

蕭寒看著老人,半晌沒說話。然後他微微點了點頭,把骨杖靠在石桌邊,慢慢在石凳上坐了下來。石凳被太陽曬了一整天,溫熱的,那股暖意隔著褲子透進來,貼在他的腿面上。他那隻完好的右手放在膝蓋上,五指微張,掌心朝上,手指的骨節粗大,指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垢和風沙。

阿蘿挨著他坐下,身子往他那邊靠了靠。陳七沒坐,他在旁邊蹲了下來,一隻手搭在膝蓋上,目光仍然警覺地打量著四周。

一個圍著圍裙的婦人端了只粗瓷盤子出來,盤子裡擱著幾隻茶碗,碗裡是剛衝的熱茶,茶湯黃亮亮的,飄著幾片粗老的茶葉梗子。她把盤子放在石桌上,又看了阿蘿一眼,抿嘴笑了一下。“這小丫頭瘦得跟豆芽似的。”她說著,轉身又進了屋,不一會兒端出一碟子烤餅來,餅是扁圓的,表面烤得焦黃,一掰開就冒熱氣,裡頭的麥香味兒直往鼻子裡鑽。“吃吧,自家烙的。”

阿蘿的眼睛亮了亮,可她沒動,先看了蕭寒一眼。蕭寒看了那碟餅一眼,喉嚨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伸出右手,拿起一塊餅,掰成兩半,把稍大的那一半遞給阿蘿。“吃吧。”

阿蘿接過來,雙手捧著那塊餅,低下頭咬了一口。餅皮是焦脆的,一咬咔嚓一聲,裡面軟韌有嚼勁,越嚼越甜,是麥子本身被火烤出來的那種甘甜。她嚼著嚼著,眼眶又紅了,但她使勁把那股酸勁兒憋回去,大口大口地嚼,吃得腮幫子鼓起來。

蕭寒把那半塊餅拿在手裡,慢慢地吃。他吃得不快,每一口都嚼得很細,像是在品著那股子久違的、踏踏實實的糧食香味。他一邊嚼,一邊看著眼前的村子,看著田裡收工回家的人扛著鋤頭牽著牛沿著田埂走回來,看著屋頂上那些煙囪冒出的炊煙越來越多,看著村口那幾個老人重新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茶聊天。穿盔甲的那幾個兵他看見了,是兩個年輕後生,一個腰間挎刀,一個背上背弓,都站在村口另一側的路邊。他們站著的姿態挺鬆快,一個靠著樹幹,一個蹲在地上用樹枝劃拉什麼,並不像在警戒,倒像是被派來值日的村裡子弟。

“這村子叫什麼?”蕭寒嚥下嘴裡的餅,問那個端茶碗的老人。

“叫柳林村。”老人說,“往西走十五里,還有個鎮子,叫青石鎮。再往西,路就岔開了,一條往西北通到軍城,一條往正西通到商道。你們是要往哪邊去?”

蕭寒沒有立刻回答。他抬頭望了望西邊的天,晚霞已經慢慢暗下去了,天邊浮出一抹極淡的紫藍色。遠處有鳥群從平原上飛起來,黑點一樣散在暮色裡,慢慢朝南邊飛。

“往西。”蕭寒說,“哪裡能走下去,就往哪裡去。”

老人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他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茶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那雙清亮的眼睛。那眼睛裡像是藏著好些話,但最後他沒說,只是把茶碗放下,點了點頭。“歇一晚吧,天快黑了。往前走的路還長著呢,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的輕輕,的細細,了勻慢慢吸呼的。的甸甸沉皮眼,來上湧意睏,上膀肩的寒蕭在靠,餅塊那完吃蘿阿。星星的上地在落顆一顆一是像裡暮在,的融融暖,的黃橘,火燈的盞一盞一了起亮裡子村,濃越來越煙炊。綠的樹楊白掉吞,金的路土黃掉吞,的田麥掉吞地寸一寸一,來上漫頭盡的原平從

。咽嗚的時口山道一另過穿風是許也,車是許也,蹄馬是許也——響聲麼什的來傳約方地的遠很遠很有還,道味的煙炊、氣的土泥、香清的穗麥著帶,來過吹上原平從風。空天的暗變在正片那邊西著,上凳石在坐他。有沒寒蕭

。熱溫的餅麥著留還心掌。拳個一了攥,攏收慢慢指手五,手右的上膝在放隻那

)完 章492第》漫漫路天《卷九第(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