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級師妹她缺德但能打》第397章 冰系修士感應(1)

作者:瑜淺眠·3天前

飛舟的懸浮陣盤在爬升到雲層高度時發出一聲極細的尖嘯,像是琴絃被拉到極限後彈了一下,然後整個船體進入平穩巡航狀態。夜空中沒有月亮,雲層在船底下方鋪成一片灰白色的絨毯,偶爾從雲隙間漏出幾星極淡的星光,照在飛舟甲板上連人影都投不出來。周正站在船尾舵輪旁,一手扶著舵盤一手舉著靈能探照燈往船首方向掃了一圈——甲板上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最後的裝備檢查,沒有人說話,只有防水皮套拉鍊的摩擦聲和靈能弩弩弦被拉緊時細微的咔嗒聲在夜風裡時斷時續。

林青璇背靠船舷坐在甲板上,一條腿伸直一條腿曲起來,把蘇合給她纏的靈能繃帶重新調整了一下鬆緊。繃帶內側的止血藥粉已經開始起作用,傷口周圍那種被沼氣沉積物泡出來的發白發脹的皮膚在藥粉的收斂作用下漸漸收縮回正常顏色,但被碎石劃破的口子邊緣還泛著一圈極淡的灰色——那是黑水沼澤汙水裡某種腐蝕性物質留下的痕跡,不是普通的感染,更像是被稀釋過的蠱蟲體液濺到傷口上造成的。她用指尖輕輕按壓了一下傷口邊緣的灰色皮膚,指尖傳回來的觸感是硬的,像結了痂但痂下面還有東西在動。她皺了一下眉,從藥箱裡翻出姜長老配的止血藥粉又撒了一層上去,然後用一條新繃帶重新纏緊。

趙烈坐在她旁邊,探測陣盤的螢幕亮著微弱的藍光。他把陣盤放在膝蓋上,一邊用軟布擦拭螢幕邊緣沾上的淤泥痕跡,一邊把從忘憂峰到黑水沼澤的飛行路線圖在腦海裡反覆過了好幾遍。從東華仙界到南疆黑水沼澤,飛舟全速飛行大約需要一個半時辰,現在剛飛了三刻鐘,飛舟下方還是東華仙界北域與南疆交界的丘陵地帶。再過半個時辰左右進入沼澤上空後,飛舟就不能繼續保持這個高度了——沼澤上空常年籠罩著厚厚一層瘴氣雲,飛舟如果飛得太高,船上的人看不清地面參照物,很容易偏離航線;飛得太低,瘴氣會直接侵蝕船底的懸浮陣盤靈能線路。通常的做法是把飛舟降到離地面不到一百丈的低空,貼著瘴氣雲的底部飛行,依靠探測陣盤的地脈訊號導航。

“陸師兄。”趙烈朝坐在船首的陸川招了招手。陸川正低頭擦拭他那把冰系長劍劍身上的冷凝水珠——在雪嶺礦洞裡這把劍斬過被混沌之力汙染的冰晶礦脈,劍刃上殘留的混沌之力雖然已經被藍色珠子淨化乾淨,但劍身金屬晶格經歷了反覆凍融之後變得比原來更脆,需要每隔一段時間用靈能溫養一次才能保持韌性。他聽到趙烈叫他,把劍插回劍鞘裡,從船首跨過幾排座位走過來,在趙烈旁邊蹲下。

“什麼事?”

“你是冰靈根。冰靈根修士對水流的感知靈敏度在所有靈根裡算是最高的。你進了沼澤上空之後能不能感知到暗河的流向?”趙烈把探測陣盤螢幕轉過去讓他看,“這是沈月畫的暗河水系圖,主要河道已經標註了,但支流太多,沈月說她只標註了她親眼見過的,沒見過的支流可能有更多。我們這次行動如果要走引水渠撤退,水下的路線必須完全精確——引水渠是從涵洞下方的暗河支流引入塔底的,如果我們出水的時候搞錯了支流方向,沿著暗河幹流往下漂,那就不是漂到溶洞口,而是直接漂到暗河下游接收者臉上了。”

陸川沒有立刻回答。他把趙烈的探測陣盤拿過來仔細看了一遍暗河水系圖,然後用手指在螢幕上從萬毒窟塔底位置沿著最大的暗河幹流往東南方向劃了一道線,又在涵洞位置往東的方向劃了一道更細的虛線。他的手指在虛線盡頭停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冰靈根感知水流靠的是感應水中冷熱不同的位置和靈能濃淡不一樣的地方,不是直接像眼睛看見河道走向。如果暗河支流和幹流的水溫相近、靈能濃度也差不多,我就很難區分哪條是支流哪條是幹流。黑水沼澤的暗河水溫一般全年穩定,因為沼澤淤泥層隔絕了地表溫度變化,地下水的冷熱幾乎不隨季節波動。幹流和支流的水溫幾乎沒有差異——所以單靠冷熱差別我分不出來。但是如果支流的水流速度和幹流有明顯差異,我可以透過冰靈根的觸覺感知到水流快慢不同產生的力道差別——幹流水量大流速快,力道強;支流水量小流速慢,力道弱。”他轉頭看向雲杳杳,“塔底引水渠的截面寬度大概是多少?”

“沈月標註的是三尺寬,容一人側身透過。”雲杳杳坐在船舷另一側,手裡握著那把深海玄鐵劍的劍柄,劍尖抵在甲板上,劍刃表面擦過的劍油在星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冷光。她已經換好了全套裝備——防水長靴過膝,天蠶絲內甲貼身穿著,外面是那件標誌性的藍色衣裙,腰帶內側的暗兜裡塞著三枚道文玉簡和一包抑制版椿禾劑,髮髻上那把木梳的蘭花刻痕在夜風裡微微反光。“但那是三百年前的尺寸。三百年的時間,暗河水流沖刷加上月螢花根系生長,引水渠的截面可能已經擴大了不少。月螢花的根系會分泌一種帶腐蝕性的粘液用來侵蝕石灰岩,引水渠的渠壁如果是石灰岩質的,三百年足夠月螢花把截面擴大好幾倍。”

“如果是這樣的話,引水渠的水流速度會比涵洞外側那條支流慢很多。渠壁越寬,流速越慢。我可以在水下感應到流速差——涵洞外側支流窄而快,引水渠寬而慢,兩條水道在涵洞下方交匯處會形成一個明顯的流速變化。我只需要找到那個變化的位置,就能幫你們鎖定引水渠入口。”陸川頓了頓,“但我需要整個人泡進涵洞外側支流裡才能感應到——飛舟上的懸浮靈能場會干擾水靈力的感應,我必須直接接觸水體才能感知到最細微的流速差異。”

“那你就在涵洞外側支流裡泡著。”雲杳杳說,“趙烈的探測陣盤在陸地上可以監控繭子心跳和敲擊訊號,但引水渠入口的精確定位確實需要一個在水中感應的人。你不用跟我們一起下塔底——你沿著涵洞外側支流從毒瘴牆外的溶洞口逆流而上,游到涵洞下方引水渠與支流的交匯處停下,在那裡等我們。我們處理完繭子從引水渠出來時,水下完全沒有光,神識在水裡的探測距離也被壓得很短,如果沒有一個定位點,我們很可能錯過交匯口一直漂到暗河幹流去。你用冰靈根在交匯口水面下凝一面冰鏡——不要太大,巴掌大就行。冰鏡反光,我的神識在水裡可以捕捉到冰晶的靈能特徵,看到冰鏡就知道該在那裡轉彎進入支流。”

陸川點了點頭,把劍鞘往背上緊了緊,走到船尾儲物箱旁邊翻出一套備用的防水皮甲套在身上。他的冰系劍在沼澤水下泡久了會影響劍刃韌性,但防水皮甲內襯的火蠶絨可以保持體溫,讓他的靈根在冷水中持續輸出靈力不中斷。他把冰系劍從背後解下來,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把更短的冰晶短劍掛在腰間——短劍更適合水下近身搏殺,劍身短不容易被水草纏住,而且短劍的冰晶材質是純靈能凝聚的,不怕被汙水腐蝕。

飛舟越過南疆邊界時,空氣裡的溼度驟然上升。剛才在丘陵地帶時夜風還是乾燥清冷的,帶著北方山地那種松針和岩石粉末混在一起的幹冽氣息,一進入沼澤地界,風就變了味道——溼漉漉的,裹著腐爛植物和淤泥混在一起的腥甜氣,像是一頭撞進了一塊泡在水裡太久的舊棉布。防瘴面紗的濾芯在外界溼度驟變的瞬間啟動了第二層千層草纖維,濾芯內部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那是千層草纖維遇溼膨脹後在濾芯夾層裡摩擦的聲音。很明顯東西是雲杳杳煉製的,畢竟藍星的特點十足。

林青璇站起來走到船舷邊緣,把防瘴面紗的邊緣又按緊了幾分,然後從藥箱裡拿出那包濃縮瘴氣中和散的小塊,往自己和趙烈的面紗濾芯夾層裡各塞了一塊。中和散在濾芯裡被潮溼的空氣啟用後開始緩慢釋放出極淡的草本清苦味,把沼澤瘴氣那種腐爛的甜膩感中和掉了大半。她深吸了一口氣,確認呼吸道沒有灼燒感之後,又從藥箱裡拿出三罐椿禾劑外用膏分給趙烈和陸川各一罐。

“進沼澤之後把椿禾劑塗在領口、袖口、腰帶、靴筒所有開口處。沼澤蚊蟲和散養的偵察蠱蟲會鑽一切能鑽的縫隙,椿禾劑的氣味能驅避大部分低階蠱蟲。記住是舊版的椿禾劑——新版抑制版是專門用來靜默共鳴蠱的,對驅避蠱蟲沒用。”她把罐底的編號指給兩人看,舊版罐底標的是“溫”字,新版標的是“抑”字,兩個字用炭條寫得清清楚楚,不會搞混。

趙烈接過罐子用手指挖了一小塊膏體塗在領口內側,膏體接觸到皮膚時帶起一陣極輕微的清涼感,隨即散發出一股苦澀的草藥味,味道比他上次在雪嶺礦洞用的那罐更濃——姜長老顯然把歸元草汁的比例又提高了。他把剩下的膏體均勻塗在袖口和靴筒邊緣,塗完後把罐子擰緊塞回腰包裡。

飛舟開始下降高度。周正操縱舵盤將船頭往下壓了十幾度,船底的懸浮陣盤從全速巡航模式切換成低速懸停模式,靈能導流管的嗡鳴聲從尖銳的高頻降到低沉的呼呼聲,船體穿過瘴氣雲的頂層時整個甲板都被一層灰白色的霧氣裹住了。霧氣裡帶著極其細密的水珠,打在臉上涼絲絲的,但涼過之後皮膚表面會殘留一層滑膩的觸感——那是瘴氣裡懸浮的蠱蟲排洩物微粒和腐敗植物汁液混合成的氣溶膠,粘在皮膚上不容易被風吹乾。林青璇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水霧,袖口上立刻印出一條灰綠色的溼痕。

周正把靈能探照燈的光束調到最窄最亮的一檔,往飛舟正下方照去。光束穿過層層瘴氣雲,在距離地面約莫七八十丈的高度被一片黑壓壓的樹冠反射回來——那是黑水沼澤外圍的瘴氣林,樹冠層密得連探照燈的光都穿不透,只能看到樹冠表面一層厚厚的氣生根和纏繞在枝幹上的藤蔓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暗綠色光澤。樹冠與樹冠之間偶爾能看到幾株更高的枯樹,樹幹光禿禿的沒有一片葉子,樹皮被瘴氣腐蝕得坑坑窪窪,露出裡面灰白色的木質部——那是被雷劈過的雷擊木,在黑水沼澤裡雷擊木是唯一能長到突破樹冠層高度的樹種,也是沈月路線圖上最重要的地標參照物。

“左舷前方一里,雷擊榕樹,三道斜槓標記點。”周正把探照燈往左前方偏了偏,光束掃過一棵格外高大粗壯的枯樹,樹幹上還能隱約看到幾道斜向下的刻痕——那就是林青璇和趙烈上次偵察時找到的沈月標記點。榕樹周圍的地面被探照燈照出了一圈模糊的輪廓,蛇涎灘的淤泥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黑色光澤,淤泥表面有幾道剛留下的蠱蟲步足拖痕,拖痕還很新鮮,邊緣沒有被風吹糊,說明不久前有大型蠱蟲從這片淤泥灘上爬過去。

飛舟在雷擊榕樹上方懸停了幾息。雲杳杳站起來走到船首往下看了一眼,然後把陸川叫過來指給他看榕樹東南方向一片隱隱約約的水道反光,“溶洞口在那片蘆葦蕩深處,暗渠出口往東不到五十丈。溶洞口的特徵是洞口上方有一塊被水沖刷得光滑發亮的石灰岩巖簷,巖簷上長滿黑水蓮。你在飛舟上應該能看到那片黑水蓮的葉片反光——黑水蓮的葉片表面有蠟質層,用探照燈從上方照,反光是藍白色的,和周圍蘆葦的灰綠色反光不一樣。”

陸川眯著眼睛順著雲杳杳指的方向看了片刻,果然在蘆葦蕩深處看到幾星藍白色的光點,不大,但反光質感確實和周圍的植被完全不同。他把那個位置記在心裡,然後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卷細細的冰晶絲線——這是他用冰靈根凝出來的追蹤絲,在水下會發出極微弱的藍白色熒光,絲線的一端可以系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系在溶洞口,這樣他從溶洞口逆流往上游的時候就不會在暗河支流錯綜複雜的岔道里迷路,回來時順著熒光絲線就能找到原路。

飛舟繼續朝東南方向飛了不到一刻鐘,周正找到了暗河峽谷的入口。從空中看,峽谷像是黑水沼澤這片無邊無際的灰綠色絨毯上被人用刀劃開的一道口子——兩側石灰岩崖壁在夜色中泛著灰白色的冷光,峽谷底部是一條蜿蜒的黑色水道,暗河水在峽谷最窄處被兩岸巖壁擠壓得翻湧起來,濺起的水花在探照燈下亮得像碎銀子。峽谷最窄的地方寬度只有不到五丈,兩岸巖壁接近垂直,巖壁上掛滿了被水流沖刷出來的石灰華沉積物,形狀像凍住的瀑布。峽谷底部的水流速度肉眼可見地湍急,水面上漂浮著從上游衝下來的月螢花殘瓣——那些花瓣已經大半枯萎了,邊緣捲曲發黑,但花瓣中心的脈絡還在散發著極淡極弱的熒光,像是快要熄滅的燈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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