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級師妹她缺德但能打》第388章 與沈月的見面(1)

作者:瑜淺眠·13天前

林青璇離開之後,忘憂峰的石榴樹在午後的風裡輕輕晃了晃,幾片葉子打著旋落在石桌上,剛好蓋住了趙烈落在桌上的炭條。雲杳杳把那些葉子一片一片拈起來放在樹根下的泥土上,然後把石桌上散落的藥劑袋、道文玉簡和路線圖一一收攏歸類。南疆任務的裝備已經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北域的準備。她自己的準備。

側院傳來周衍放下刻刀的聲音——不是平時那種輕輕擱在筆架上的脆響,而是刻刀被平放在石臺上的悶響,帶著一種完成了一整批工作後才有的停頓感。雲杳杳走進側院時,周衍正把最後一批修復好的靈根從木盤裡取出來,按屬性分裝進幾個細長的絕靈木匣。木匣內襯是軟絨布,每一根靈根都被固定在獨立的凹槽裡,旁邊貼著標籤,標註品階、屬性、原主資訊和修復日期。木匣旁邊摞著厚厚一疊修復記錄,每一頁都寫得工工整整,連修改的地方都用硃砂筆在旁邊畫了小圈註明了修正原因。

“三百七十二根。”周衍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上的粉塵,聲音裡帶著一種很淡的滿足,像是終於完成了一件在心裡擱了很久的事,“從焚風谷繳獲的一百二十三根,加上各宗門送來的被蠱蟲損傷的靈根,能修復的都在這裡了。剩下還有四十幾根需要更長時間的溫養,暫時不能用椿禾劑修復——它們的損傷不在根部裂縫,而是靈根整體的靈力結構被混沌能量侵蝕得太深,需要放在絕靈庫裡用純淨靈力慢慢溫養,至少半年才能進入修復階段。”

雲杳杳拿起最上面那根天階木系靈根的標籤看了一眼。柳青,天階木系,修復日期今日,狀態已修復,待移植。她把這個名字默默記在心裡,然後放下標籤,對周衍說:“柳青的下落,周正那邊在查。南疆被抓的散脩名單裡有兩個姓柳的女修,一個金仙境一個真仙境,都在獲救後被安置在東華城臨時療養點。金仙境那個年齡和靈根屬性都對得上——三十七歲,木系靈力,被抓的時間是三個月前,正好是柳青失蹤的時段。周正已經派人去接她來天劍宗做靈根移植手術了。”

周衍聽完沒有立刻說話。他把那根天階木系靈根單獨放進一個更小的木匣裡,在木匣蓋子上多貼了一張醒目的紅色標籤,然後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了幾分:“雲長老,我有個請求。”

“說。”

“北域寒冰深淵的任務,讓我一起去。”

雲杳杳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周衍的手指——那雙手在修復靈根時穩得沒有任何顫抖,但此刻擱在木匣邊緣,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在焚風谷地下被關了三年,每天被他們拉出來修的陣盤上都是北域的寒氣。那些陣盤的符文結構和寒冰深淵的傳送陣基是同一種紋路,核心符文的加密方式也一模一樣。他們讓我修過至少十幾塊用於極寒環境的高壓靈能轉化陣盤——那種陣盤專門用來把地脈靈能轉化成混沌之種可以吸收的能量頻率。我知道那些陣盤的節點分佈規律,知道它們在極寒環境下會因為凍融產生什麼樣的裂紋,也知道裂紋最容易出現在哪個位置。”周衍把眼鏡重新戴上,透過鏡片看著雲杳杳的眼睛,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已經在心裡反覆斟酌過無數遍,“你不用帶我進深淵。我只在外圍安全區負責陣盤定位和破解,找出高壓靈能轉化陣盤的核心節點位置,你下去破壞種子時能省掉至少一半的搜尋時間。”

雲杳杳沉默了一會兒。她知道周衍在焚風谷地下被關了三年,每天被迫接觸混沌神殿的陣法系統,對這種技術細節的瞭解在整個天劍宗確實無人能及。但她同時也很清楚北域寒冰深淵的環境對一個曾經丹田被燒成陶瓷、渾身經脈受過重傷的人來說意味著什麼。極寒會刺激舊傷,靈力在低溫下運轉的效率會大幅降低,一旦舊傷復發,在那種環境下連撤退都來不及。

“你的身體撐不住極寒環境。”她說。

“我問過姜長老。她說我的丹田雖然被混沌之力燒過,但內裡沒有結構性損傷,經脈的舊傷經過這兩個月的調養已經恢復了七成以上。極寒環境對舊傷確實有刺激,但只要提前做好防護——貼身穿上火浣絨內襯,外層用靈犀皮甲隔絕寒氣,每隔兩個時辰服用一次溫靈丹維持體溫,在極寒環境下待滿十二個時辰沒有問題。”周衍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從懷裡掏出姜長老親筆寫的診療意見書遞給她,“姜長老已經簽字了。”

雲杳杳接過意見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姜長老的字跡她很熟悉——每個字的收筆都帶著草藥的瘦削,診斷意見寫得很詳細,最後的結論是:周衍的身體狀況在做好防護的前提下,可在極寒環境外圍停留不超過十二個時辰,每兩個時辰服用溫靈丹一次,期間需定時返回保溫帳篷休息半個時辰,如出現舊傷復發症狀需立即撤離。

她把意見書還給周衍,看了他一眼。周衍站在木匣旁邊,那副戴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舊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後面的眼神安靜而堅定。他不是在逞英雄——他是真的想親手做這件事。在焚風谷地下被迫替混沌神殿修了三年的陣盤,現在他想用自己的技術去拆掉他們的陣基。

“好。”雲杳杳說,“北域任務明天傍晚出發。你今天下午去器峰,把你記得的所有寒冰深淵陣磁碟機代號文結構畫出來,一式兩份,一份留給我,一份交給劉師傅讓他提前準備應對方案。姜長老那邊我會去確認你的溫靈丹劑量和防護裝備。出發前跟我做一次體能測試——在器峰的極寒模擬艙裡待滿半個時辰,我會全程監控你的身體狀況。通過了就去,通不過就留在宗門等訊息。”

周衍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低下頭繼續整理木匣裡的靈根。他的手指比剛才略微緊了一些,但依然穩定。雲杳杳轉身朝藥房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住,回頭補了一句:“蘇合跟我學了快兩個月的椿禾劑調配了。她今天的進度測試結果——單獨調配的椿禾劑外用膏成色達標,內服液的稀釋比例也掌握了。你不在的時候,她會負責剩餘的靈根日常溫養維護。”

藥房裡,姜長老正坐在搗藥臺前用一把小銅秤稱著幹歸元草。她的手法和兩個月前雲杳杳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模一樣——左手捏秤桿,右手拈藥材,每拈一片幹歸元草都要先湊近聞一聞成色,再放在掌心輕輕搓一搓驗乾溼度,搓完了才小心翼翼地放在銅秤托盤上。秤盤邊緣被磨得發亮,銅秤桿上的刻度線因為長年累月的使用已經有些模糊了,但她的手指完全不需要依賴那些刻度——拈多少克藥材,全憑指尖的觸感。

“姜長老。周衍說您給他簽了北域之行的診療意見書。”

姜長老頭也沒抬,繼續拈下一片幹歸元草:“簽了。他的身體他自己清楚得很,我說什麼也沒用。他來找我之前已經把北域的極寒資料和自己的舊傷恢復資料做了一張交叉對比表,一條一條分析給我看——什麼溫度下舊傷會復發,什麼防護措施能把復發風險降到多少百分比,連萬一復發了該用什麼急救方案都寫了三套備選。我一個煉藥的老太太,被一個器修用資料彙報的方式說服了,傳出去丟人不丟人。”她把那片幹歸元草放在秤盤上,終於抬起頭看著雲杳杳,“但他說到底,不是用資料說服我的。”

“那是什麼?”

“他說——‘姜長老,我在焚風谷地下替他們修了三年的陣盤。那些陣盤上的每一道符文我閉上眼睛都能默寫出來。他們用我的手藝去害人,我攔不住。但這次我可以用同樣的手藝去拆他們的陣基。這輩子可能就這一次機會了,我不想錯過。’”姜長老把銅秤放在桌上,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你說我能攔他嗎。”

雲杳杳沉默片刻,然後在姜長老對面坐下,把自己對北域任務的人員配置和防護要求簡要告訴了姜長老。姜長老聽完點了點頭,從藥櫃裡翻出一個小木箱,開啟來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小包已經配好的溫靈丹,每一包都用油紙包得方方正正,上面標註了服用時間和劑量。她一邊把溫靈丹分裝進兩個便攜藥囊裡,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注意事項,聲音不大,語速不快,但每一條都說得很具體。

“周衍的溫靈丹我加了千層草,能中和一部分極寒帶來的經脈收縮。你的那份沒加——你根本不需要溫靈丹,你的靈力特殊,極寒對你沒用。但我還是給你備了一份,萬一在深淵底下遇到什麼需要救的人,可以給對方用。”她把兩個藥囊分別繫好,一個遞給雲杳杳,一個放在桌上留給周衍,“另外,上次你讓我給沈月留的那幾副調理方子我配好了,在藥房左手邊第三個抽屜裡,每副方子都附了煎法和忌口清單。你讓人帶給她。”

雲杳杳接過藥囊收進儲物袋,又把姜長老關於沈月調理方子的位置記在心裡,然後問了一句:“她搬來坊市的事,周正跟你說過嗎?”

“說過。天劍宗山腳下坊市那間空屋子離我的藥廬走路不到一盞茶,她搬過來以後我每天巡診都能順路去給她換藥。住的問題周正已經安排好了——坊市管理處的趙管事說那間屋子上個月剛翻修過屋頂,門前那棵石榴樹今年掛果特別多,讓她隨便摘。”姜長老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把老花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擦,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她來了之後,你讓人告訴我一聲。我給她看看右腳的舊傷——被鐵鏈拴了好幾年,骨頭八成長歪了。走路不疼才怪。”

雲杳杳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起身幫姜長老把藥櫃上幾味快用完的藥材補充了一遍——九葉靈芝髓的庫存還有小半罐,天晶花露只剩下瓶底淺淺一層,千層草倒是新曬了一批,滿滿一抽屜。她把天晶花露的空瓶拿到後院水槽邊沖洗乾淨,倒扣在晾架上,又順手把搗藥臺上散落的幹歸元草碎葉掃進一個小布袋裡——姜長老從不浪費任何一味藥材,碎葉可以用來煮浴湯。

做完這些她從藥房出來,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了。忘憂峰的石榴樹被晚風搖落了幾片葉子,灰羽靈雀不知什麼時候又飛回來了,獨自蹲在枝頭縮著脖子打盹。趙烈的房門還關著,裡面隱約傳來輕微的鼾聲——年輕人補覺的能力總是令人羨慕。林青璇還沒回來,大概還在東華城跟周正確認坊市屋子的最後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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