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光柱刺破天際的瞬間,嘯風嶺的鳥雀驚得四散飛逃,聚居地的族民剛安定下去的心又懸了起來,不少人扶老攜幼往圖騰廣場跑,指著西坡的方向驚呼不已。石烈正用魂息壓制圖騰上的暗紫紋路,光柱傳來的暗能衝擊讓他喉頭一甜,硬生生憋回湧到嘴邊的血。“都待在自家帳篷裡!”他對著慌亂的族民吼道,聲音因魂力消耗而有些沙啞,“光柱是暗能外洩的徵兆,待在開闊地更危險!石勇,帶十名精銳守住聚居地入口,不許任何人擅自外出!”
石勇是族內的勇士,臂膀上的肌肉虯結,聞言立刻領命而去。石烈剛要再次催動魂息,就見石玄臉色蒼白地跑過來,虎骨杖都有些握不穩:“石烈!東邊的巡邏隊不見了!剛才去風溪谷探查轉移路線的三名弟子,傳訊魂符碎了!”魂符破碎意味著弟子遭遇生命危險,石烈的心沉了下去——暗能剛爆發就有人失蹤,這絕不是巧合。
“我去看看!”石鋒的聲音從人群裡傳來,他剛安排好傳訊四族的弟子,身上還帶著趕路的風塵,“爹,你守著圖騰,我帶探紋隊去東邊搜尋!”石烈剛要點頭,就見一名年輕婦人跌跌撞撞地跑過來,頭髮散亂,臉上滿是淚痕:“族長!石長老!我的阿虎……還有石根家的阿豹、阿蠻,三個崽子不見了!早上他們說去東邊的漿果林摘果子,到現在還沒回來!”
這話讓石烈和石玄同時變了臉色。漿果林就在東邊巡邏隊失蹤的區域,三個幼崽都是五六歲的年紀,正是好動的時候,平日裡也常結伴去採摘,從沒有出過事。“什麼時候發現不見的?”石烈抓住婦人的胳膊,語氣急促,“最後見他們時,有沒有異常?”
“半個時辰前!”婦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去漿果林找,只看到地上掉著阿虎的虎頭香囊,還有……還有幾撮灰黑色的毛,不像我們虎族的,也不像山裡的野兔野豬!”石鋒立刻接過婦人遞來的香囊,香囊上繡著小小的虎紋,邊緣沾著一絲極淡的暗紫霧氣,而那撮灰毛攥在手裡,竟帶著輕微的刺痛感——是混沌暗能!
“不好,崽子們可能被暗能汙染的野獸擄走了!”石鋒臉色凝重,將灰毛遞給石烈,“爹,圖騰這邊暫時穩住了,我先去漿果林探查,要是能找到蹤跡,順藤摸瓜說不定能找到巡邏隊和崽子們!”石烈看著兒子眼裡的堅定,想起三年前混沌之戰時,石鋒還是個跟在隊伍後面的少年,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面,點了點頭:“帶足驅濁草和淬毒短刀,遇到危險不要硬拼,發傳訊符我立刻支援!”
石鋒帶著五名探紋隊弟子快步離開,剛到聚居地入口,就看到石勇領著弟子攔住了幾個要去找崽子的族人。“族長有令,不許擅自外出!”石勇沉聲道,看到石鋒過來,才側身讓開,“東邊的地脈波動很奇怪,剛才有暗風颳過,帶著腥氣。”石鋒點頭,將驅濁草分給眾人:“綁在手腕和領口,能擋點暗能,都打起精神,崽子們的安危要緊!”
漿果林離聚居地不遠,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往日里掛滿紅紫色漿果的灌木叢,如今半數都枯萎了,地面上散落著不少未摘的漿果,已經發黑變質。石鋒蹲下身,指尖撫過地面的腳印——三個小小的孩童腳印,還有一串更大的、帶著利爪痕跡的腳印,腳印邊緣泛著暗紫,正是混沌汙染的跡象。
“是獸類的腳印,體型不小!”一名弟子指著腳印,“看爪印的形狀,像是山裡的狼,但狼爪沒這麼大,也不會有暗能殘留。”石鋒撿起婦人說的那撮灰毛,放在鼻尖聞了聞,除了暗能的腥氣,還有一股腐臭的味道:“是蝕骨狼!三年前混沌之戰時,有不少狼被暗能汙染成了蝕骨狼,攻擊性極強,最喜歡抓活物當宿主培育暗能!”
眾人順著腳印追蹤,越往東邊走,地面的暗紫紋路越密集,空氣中的腥氣也越濃。走到一處山澗旁時,石鋒突然抬手示意眾人停下:“前面有動靜!”他壓低聲音,將短刀握在手裡,緩緩探出頭——山澗對面的空地上,一頭體型比尋常狼大兩倍的野獸正趴在地上啃咬著什麼,灰黑色的皮毛上沾著暗紫汙漬,嘴角流著黑血,正是蝕骨狼!
蝕骨狼啃咬的東西讓石鋒瞳孔驟縮——是巡邏弟子的虎皮護腕,上面還繡著探紋隊的標誌。“殺了它!”石鋒低喝一聲,率先衝了過去,淬過驅濁草汁的短刀直刺蝕骨狼的眼睛。蝕骨狼猛地抬頭,猩紅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理智,嘶吼著揮爪拍向石鋒,爪子上的暗紫霧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石鋒側身躲開,爪子拍在地上,竟將堅硬的岩石抓出三道深痕,岩石瞬間發黑碎裂。弟子們趁機圍攻上來,驅濁草編的繩索纏住蝕骨狼的四肢,短刀不斷刺向它的身體,卻只能在皮毛上留下淺淺的傷口——蝕骨狼的皮毛被暗能硬化,普通的刀根本刺不穿。“攻擊它的腹部!那裡沒有厚毛!”石鋒喊道,自己繞到蝕骨狼身後,用盡全力將短刀捅向它的後腰。
短刀刺入的瞬間,蝕骨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黑血噴濺而出,落在地上滋滋作響。石鋒趁機拔出短刀,又刺向它的腹部,蝕骨狼的動作漸漸遲緩,最終倒在地上,身體抽搐著化作一灘暗紫濁水,只留下一塊拳頭大小的暗能結晶,滾落在地上。
“這是……和溶洞裡一樣的結晶!”一名弟子撿起結晶,指尖剛觸到就被彈開,“裡面的暗能更純粹,像是被刻意培育過的!”石鋒看著結晶,心裡泛起一陣寒意——蝕骨狼本是自然被暗能汙染,體內不會有這麼純淨的結晶,這說明有人在刻意餵養蝕骨狼,用暗能結晶強化它們,而目標很可能是虎族的族人,尤其是幼崽。
“快找崽子們!”石鋒回過神來,順著蝕骨狼來的方向繼續追蹤。走了約莫一里地,就看到前方的山洞裡透出微弱的哭聲,正是三個幼崽的聲音。石鋒心中一喜,剛要衝過去,就被弟子拉住:“隊長,山洞門口有暗能陷阱!”石鋒低頭一看,山洞門口的地面上刻著細小的陣紋,裡面嵌著無數細小的暗能孢子,一旦觸發,就會釋放出麻痺魂息的霧氣。
“用驅濁草燒!”石鋒立刻點燃一束驅濁草,辛辣的煙霧飄向陣紋,陣紋裡的孢子遇到煙霧,瞬間失去活性,化作黑色的粉末。眾人衝進山洞,看到三個幼崽縮在角落,身上沾著不少灰塵,臉上滿是淚痕,卻沒有受傷。“阿虎!”石鋒抱起最年幼的阿虎,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確認沒有暗能侵蝕,才鬆了口氣。
“鋒哥哥,剛才有大狼要抓我們!”阿虎哭著說,“是一個穿黑衣服的人救了我們,他把大狼趕走了,還讓我們躲在山洞裡,說等你過來接我們。”石鋒一愣:“穿黑衣服的人?他長什麼樣?往哪裡走了?”阿豹擦了擦眼淚:“他戴著面具,看不到臉,身上有和圖騰上一樣的暗紫紋路,救了我們之後就往西邊的裂谷走了。”
戴面具、身上有暗紫紋路、往裂谷走……石鋒的心裡升起一個不好的猜測,難道是主腦的殘魂操控了族人?他不敢耽擱,帶著幼崽和弟子往聚居地趕,剛走到半路,就看到石烈帶著人迎了上來——石烈擔心他們的安危,守不住圖騰,就派石玄留下,自己帶著人過來支援。
“崽子們沒事吧?”石烈看到幼崽,鬆了口氣,接過石鋒遞來的暗能結晶,臉色一沉,“這結晶裡的暗能很活躍,比溶洞裡的更精純,是人為培育的沒錯。那個救了崽子的黑衣人,很可能是主腦的殘魂操控的傀儡,目的是引我們去裂谷,或者讓我們懷疑族內的人。”
回到聚居地,石玄已經組織好老弱轉移,看到幼崽平安回來,臉色稍緩,卻在看到暗能結晶時,眉頭又皺了起來:“我就說不能主動招惹暗能,你們偏要去追蹤,現在好了,引來這麼多麻煩。依我看,我們應該立刻關閉聚居地,加固防線,等四族援兵到了再做打算,不要再貿然行動了。”
“大長老,被動防守只會讓對方更囂張!”石鋒忍不住反駁,“對方在刻意培育蝕骨狼,還設陷阱抓幼崽,明顯是想瓦解我們的防線,要是我們一直躲著,等他們培育出更多的蝕骨狼,就算四族援兵來了,也很難對付!”石玄臉色一沉:“你一個小輩,懂什麼?祖訓上說,以守為攻才是虎族的生存之道,貿然出擊只會全軍覆沒!”
“現在的情況和以前不一樣了!”石烈開口,打斷了兩人的爭執,“混沌殘息不是自然災害,是有智慧的敵人,被動防守只會讓我們失去先機。石鋒,你帶弟子去調查那個黑衣人的蹤跡,注意不要暴露自己;大長老,麻煩你清點族內的武器和驅濁草,做好戰鬥準備;我去加固圖騰,同時感應四族援兵的位置。”
石玄還想反駁,卻看到石烈眼神里的堅定,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事宜。石烈看著石玄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守舊派的思想根深蒂固,不徹底打破他們的顧慮,後續的革新根本無法推行,而這次的暗能危機,或許正是打破舊規的契機。
石鋒剛要帶人出發,就看到一名弟子急匆匆地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塊破碎的獸皮:“隊長!族長!在西邊裂谷附近發現的,上面有暗能寫的字!”石烈接過獸皮,只見上面用暗能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三日之內,交出鎮虎圖騰的魂息,否則,蝕骨狼會踏平聚居地。”
“是威脅!”石鋒攥緊拳頭,“他們想要圖騰的魂息,啟用更多的暗能結晶!”石烈的手指摩挲著獸皮,突然發現獸皮的材質很特殊,不是虎族常用的獸皮,而是來自星始邊界的“幽冥狐”的皮,這種狐皮能儲存暗能,只有常年在邊界活動的人才能獲得。
“不是主腦的殘魂。”石烈突然開口,“主腦的殘魂依附地脈,無法離開裂谷太遠,而幽冥狐皮來自邊界,說明背後還有其他人在操控,或者說,主腦的殘魂和邊界的混沌勢力有聯絡。”他看向石鋒,“你去調查黑衣人的時候,順便查一下最近有沒有外來人進入嘯風嶺,尤其是邊界方向來的。”
石鋒領命而去,剛走出聚居地,就看到西坡的裂谷方向又傳來一聲嘶吼,這次的嘶吼比之前更響亮,帶著明顯的統領意味。他抬頭望去,只見裂谷上方的天空,聚集了一群被暗能汙染的飛鳥,正往聚居地的方向飛來,而飛鳥的中間,隱約能看到一個戴面具的黑衣人,正操控著飛鳥,手裡拿著一塊和溶洞裡一樣的暗能結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