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說給琥珀聽,又像是在自語:“我只是……有些欣慰罷了。”
他們是格拉默最優秀的騎士,卻因為找尋他們失蹤的王,而到處流浪。
路上,看到了一顆與自己家鄉經歷類似的星球,決定留在這裡,選擇挽救……
最後,他們把屍骨埋在了這片陌生的凍土上,到死都沒能再見到那位失蹤的王。
遺憾嗎?或許吧。
悲傷嗎?或許也有。
但安此刻心中翻湧的,更多的是欣慰——從他們選擇留在雅利洛-VI、同這裡的人們一起抵禦「軍團」入侵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找到了比他們的“王”更重要的東西。
那就是「自我」,是掙脫了“兵器”標籤的覺醒,是打破了克隆人基因枷鎖的證明。
從那一刻開始,他們不再是被命令操控的工具,而是有了自己的信念、自己的守護,成為了真正完整的、活生生的“人”。
“這個地方……我去看看。”安抬起手,輕輕揉了揉琥珀的頭頂,掌心觸到她柔軟的髮絲時,動作不自覺地放柔。
見琥珀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他又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安撫:“你去休息吧,不用跟著我,我很快就回來。”
琥珀盯著他眼底翻湧的情緒,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在轉身離開時,又回頭望了他一眼,才慢慢消失在長廊的陰影裡。
安目送她離開後,他輕點欄杆,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躍起,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凜冽的寒風在耳邊呼嘯,下方的雪原飛速倒退,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他便落在了照片中的谷地中央。
雕像比照片裡更顯巍峨,石面上的紋路清晰可見,少年與少女的神情栩栩如生,連機甲外殼上的磨損痕跡都刻畫得細緻入微。
安靜靜的看著,不知過了多久,緩步走上前,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雕像的底座。
“母親…你看到了嗎?”他的聲音很輕,被風吹得有些破碎,“我們…做到了。”
記憶裡最灰暗的片段,在此刻不受控制地浮現——
當鐵騎們以四個小隊幾乎全軍覆沒的代價,擊殺了碎星王蟲後,滿心期待的回去,準備告訴格拉默的人民蟲群們撤退了時……
他們得到得不是什麼封賞與表揚,而是女皇端莊的死在王座上的屍體,以及人類的背叛。
後來他才知道,泰坦尼亞女皇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
在他得到琥珀王的瞥視、握住基石的那一刻,女皇就悄悄轉移了鐵騎的控制權,將所有騎士的指揮權,都交到了他手裡。
安還記得女皇當時留下的話——
“走吧,孩子,帶著他們走吧,不要再回來,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欺騙……”
“我不希望你們為我報仇,我只期望你能帶著他們,找到自己真正想守護的東西,成為真正的‘人’。”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騎士們新的皇帝……”
“——你只需要記住,我的孩子,無論你在哪裡,我永遠愛你。”
可安當時卻沒有聽泰坦尼亞女皇的命令,他還是回去了…帶著在那場戰爭下倖存的騎士們,回到了女皇的身邊…回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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