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臻開口:“她沒有藉著你的幫助,得寸進尺,反而得知你有心上人後,主動離開,這份坦蕩,值得欣賞。”
裴琰壞笑:“不過慫慫,你居然讓一個女子住進你家中,你該不會是真喜歡上這姑娘了吧?”
“你別胡說八道!”季晟語氣急切地否認,“我就是……就是覺得她很不容易,想幫她一把而己,老師從小就教育我們要樂於助人,她是和我一起查案的同事,我幫助同事,有問題嗎?”
季晟看向江臻,聲音悶悶的,“我想幫穆音一把,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其實這件事,說難也不難,核心問題,是穆音從事的仵作職業,在世人眼中太過低賤,族人們覺得她玷汙了家族門楣,所以才不肯讓她母親葬進祠堂。”江臻的手指點了點,“她能從禹水城走到京城,又被舉薦給錦衣衛協助查案,肯定是立過功,想辦法抬高一下她的身份,此事就迎刃而解。”
季晟匆匆辭別眾人,快步下樓,翻身上馬,朝著五城兵馬司疾馳而去。
五城兵馬司統領乃是正六品官員,平日裡雖掌管京城治安,卻遠不及錦衣衛指揮使位高權重,聽聞季晟到訪,親自在門口迎接:“不知季大人今日親臨,有何吩咐?”
季晟神色平淡:“有幾個重大案子,需要調閱卷宗。”
季晟坐下來,一頁一頁地翻。
他看得很仔細,每一份卷宗都從頭看到尾。
周統領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大氣都不敢出。
翻了半個時辰,季晟忽然停下來,指著一份卷宗,聲音聽不出情緒:“這個案子的仵作是何人?”
周統領湊過去看了一眼:“這是個女仵作,前些年開始在五城兵馬司協助辦案,前陣子,還被錦衣衛調了去。”
季晟饒有興味開口:“基本上所有重大案件的仵作都是這個女子,竟還有女子從事仵作?”
“前兩年,京城外一村子發生連環碎屍案,死狀詭異,仵作們毫無頭緒,是穆音主動請纓,逐一檢驗屍體,從一片被切碎的屍塊之中,找到了兇手的關鍵線索。”統領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就將她調來了五城兵馬司,去年京城西市發生投毒案,數十人中毒身亡,毒物隱蔽,難以排查,又是穆音,連夜驗屍,判斷出毒物的種類與來源,還根據死者體內毒物的含量,推斷出兇手的投毒時間與方式,為案件偵破節省了大量時間,也成功抓獲了幕後真兇……是以,她才會被舉薦去錦衣衛協助查案。”
季晟頷首:“難怪她以女子之身在仵作一行立足,確實是優秀,該提拔。”
說完,季晟便不再多留,轉身離開了五城兵馬司。
那周統領一臉茫然。
“提拔?可她是個仵作啊……”統領喃喃自語,滿臉為難,“仵作乃是賤役,自古以來,就沒有提拔仵作的先例,這可如何是好?”
旁邊一個屬下湊過來:“大人,仵作雖然不能升官,但可以賞,賞銀百兩,再送塊牌匾,誇她幾句,不就結了?”
周統領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好好,就按你說的辦,快去準備!”
屬下領命,正要出去,又停下來,回過頭:“大人,穆仵作好像請假回老家了,這賞銀和牌匾,是送到她京城住處,還是送回她老家?”
統領琢磨起來。
季指揮使莫名其妙來一趟,專門誇了那女仵作,還說要提拔……如今朝中就有女子當官,女仵作被提拔好似也不是不能……
而且又是被季指揮使看重。
穆音說不定還真能有一番造化。
此事得辦好,必須越快越好。
他當即道:“你帶人去禹水城,將賞銀和牌匾親自交到她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