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臻與孟子墨並肩而行,朝晏晏火鍋店走去。
二人正說著殿試的注意事項,途經一處衙門時,一陣嘈雜的呵斥聲突然傳入耳中。
“滾滾滾!再敢在這裡鬧事,休怪我們不客氣!”
幾個身著皂衣的衙役,滿臉不耐煩地將一個穿著長衫的讀書人從衙門裡推了出來。
那人踉蹌著撲倒在青石板上,手掌擦出一片血痕,他掙扎著爬起來,散亂的長髮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削瘦的側臉。
江臻的腳步頓住。
這男子,竟然是去年的鄉試解元,朱宣禮。
前幾天會試揭榜時,他名落孫山,當場吐血暈倒,被抬去了醫館,怎麼短短幾天就弄成了這副模樣?
圍觀的人紛紛嘆氣。
“造孽啊,好好一個讀書人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到處喊冤,說科舉有問題,說憑他的實力應該上榜,求衙門徹查,科舉那麼嚴格,怎麼會有問題?”
“聽說他家原本還算殷實,有三四十畝地,夠一家人安安穩穩過日子,可他為了申訴打點,把田地全都變賣了,他爹去鬧了一回,被打了好幾板子現在還躺在床上,就剩他一個人在這兒天天跪,已經跪了好些天了。”
“他年紀輕輕的,下次再考不就行了,要是人人都因為覺得自己應該上榜就來鬧,那衙門豈不是天天跪滿了人。”
“你這話說的,人家是解元,能跟普通舉子一樣嗎,說不定就是被冤了呢。”
“我看啊,就是他抽了廁號發揮失常,不肯接受現實罷了……”
朱宣禮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
他只是跪在那裡,一遍又一遍地磕頭,聲聲沙啞,卻字字執拗:“求朝廷徹查此次會試!學生的文章從頭到尾都答得清清楚楚,絕不可能落榜!求朝廷給學生一個公道!”
衙役嗤笑一聲:“憑什麼因為你一句話就查?你當衙門是你家開的?趕緊走,再在這裡胡攪蠻纏,休怪我們直接打你二十大板!”
朱宣禮跪在地上紋絲不動,又磕了一個頭:“那就打,打完了,學生繼續跪。”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衙役冷聲道,“把他給我按住,給他點顏色看看,看他還敢不敢在這裡鬧事!”
兩個衙役立刻應下,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朱宣禮的胳膊……
“住手!”
江臻的聲音陡然響起。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掃了過來。
衙役舉著板子僵在半空中,皺眉看向來人,竟是個年輕女子?
孟子墨上前一步,道:“這位是譯異館館丞、禮部行走江臻江大人,正五品。”
衙役們齊齊抱拳行禮:“江大人。”
江臻淡聲開口:“一個學子,寒窗苦讀十幾年,意外落了榜,一時接受不了,有些過激之舉也是人之常情,何必把人往死裡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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