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顏色第一次散在了這片灰色的競技場之上,幾乎與此同時的,那沿著賽場圍繞了一圈的階梯看臺瞬間便沸騰了起來。
歡呼聲,尖叫聲,將身體壓著那一層層堆疊起來的人群之上的人們瘋狂了起來。
人們爭先恐後的向著前方儘可能的望去,不願意錯過這剎那的刺激衝擊,前排的人為了更好的視野站起了身來,後排的人則因為被前排的人遮擋了視野,而不得不一起站了起來。
只是片刻的功夫,整個賽場那原本低矮的雜草叢就變成了一片彩色的麥浪,黑色的,紅色的,金色的,雜色的,光禿禿的腦袋隨著前面,後面,左邊,右邊的人群搖擺了起來,失去了自我。
直到有人被擠出了那片麥浪,順著前排的臺階落下,瞬間壓塌了一整片下方的人群,原本躁動的人群這才緩緩的被降了溫。
賀卡對面的那位騎手此刻狀態不佳,他胯下的馬匹雖然在其強勁騎術的控制之下勉強維持住了脆弱的平衡,但是那控制時產生的擺動,以及見紅的臂膀,卻讓這位騎手失去了先手優勢。
騎手肩膀上的盔甲被賀卡的騎槍撕開了一個口子,裡面的傷口倒是不算大,至少對於一位接近超凡級別的騎士來說這並不算是什麼致命傷,但是這也不影響那位裁判的判決。
賀卡則是放緩了馬匹的速度,在拿起騎槍後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就衝鋒,而是等待在了那紅線之外,等待著對方重新穩定狀態。
隨著旗幟被裁判舉起,賀卡獲得了一分,雙方一比一戰平,比賽得以繼續。
站在選手區域內的二層上,透過窗戶觀看著外面比賽的普文,見狀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
在她看來,對方就是不太清楚規則,她記得自己明明已經告知過對方了。
騎槍命中軀幹一分,頭部三分,若是一局之內雙方比分戰平,則會直接增加一輪,這一輪將會在裁判宣佈比分持平之後立刻開始。
雖然一些騎士秉持著騎士美德,會等待對方進入位置,但是既然規則沒有明確的要求這點,那麼加輪理論上就是按照一般輪次進行的。
這也是為什麼大部分只能準備兩支騎槍騎手的扈從,即使是在敵方出發的位置上待命,也會去撿回主人的騎槍,並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為其更換騎槍槍頭的緣故。
雖然戰平這樣的情況還是比較少見的,但只要發生,若是作為扈從的自己沒有為主人及時的準備好騎槍,那麼就等著回去之後的殘酷懲罰吧。
在普文看來,對方只是一個僱傭兵,或者說是一個負責贏下這場比賽的槍手,這種榮譽沒有什麼意義,畢竟現在的情況是,整個拂曉之地的大貴族基本都已經知道侯爵家的情況了,大家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畢竟皇帝用大貴族繼承人的所謂勇武表現來干涉地方大貴族繼承的行為,是大部分貴族都不願意看到的,現在有一個體量足夠大的存在願意當這個排頭兵。
大家雖然在嘴上說著羞與為伍,但是在心底裡,不知道多少人都希望藉著侯爵家的這一次扣門,來撬開那皇權卡在大貴族脖頸之上的枷鎖。
此刻的挑戰,乃至於揭發,與其說是為了阻止侯爵家達成這個目的,倒不說是為了讓事情被放在明面上,以此捅破侯爵家和皇帝之間的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讓侯爵不得不用更加激進的方式完成這個既定的目標,使得他們這些中小貴族可以更好的從那侯爵家鑽出來的洞裡面爬過去。
至於侯爵家在與皇權碰撞中的損失,沒有人會在乎這點。
在普文的心裡,此刻的賀卡沒有必要追求什麼榮譽,只需要儘快的幹掉對方就好。
不過對方畢竟是頂著少爺的身份,現在還是在賽場之上,即使心中對此頗有微詞,普文依然選擇了觀望。
被擊中了肩膀的騎手在感受到這次攻擊之後就暗道不妙,對方的攻擊雖然也是攻擊到了肩膀上,但是和他上次那只是擦了一下完全不同,這次可是已經見血了的。
按照他的經驗,對方大機率會得到一分,隨後則會是一場不對等的加輪。
已經加速起來的對方,以及因為馬匹緣故還在調整著的他,這樣的對決幾乎沒有任何的懸念,尤其還是在對方的實力過關的情況下。
不過不願意放棄的他還是在盡全力的控制著馬匹,並且儘可能快的調轉了自己的位置。








